和盛智祁的面谈比想象中顺利。陈妍萱带着优化后的规划方案，条理清晰地分析了项目的潜力与风险，甚至在围棋棋盘上与盛智祁对弈两局，以一局险胜的结果，让这位老谋深算的商人刮目相看。
“陈小姐不仅懂设计，棋艺也不错。”盛智祁放下棋子，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你的魄力和眼光，像你爷爷。”
“盛总过奖了。”陈妍萱收起棋子，“那么，关于投资的事……”
“我可以给陈氏注资，但有两个条件。”盛智祁看着她，“第一，项目由你全权负责，陈氏内部不得干涉；第二，项目盈利后，我要优先参与陈氏未来的其他地产开发。”
这两个条件不算苛刻，甚至可以说是给了她最大的支持。陈妍萱立刻点头：“我答应。”
“合作愉快。”盛智祁伸出手。
“合作愉快。”陈妍萱握住他的手，指尖因激动微微发颤。这一步，她赌赢了。
离开盛智祁的公司，陈妍萱立刻给父亲打了电话，报了喜讯。电话那头，陈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好，好……妍萱，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陈妍萱站在阳光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天空很蓝，云很轻，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清甜起来。
“看来心情不错。”贺衔青的车不知何时停在路边，他探出头，笑着说，“要不要庆祝一下？”
陈妍萱挑眉：“贺先生很闲？”
“陪未来的合作伙伴喝杯咖啡，怎么算闲？”贺衔青打开车门，“上车吧，我知道有家不错的咖啡馆。”
两人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暖洋洋的。贺衔青搅动着咖啡，忽然说：“李俊逸下周回国，你知道了？”
“嗯，周泽言跟我说了。”陈妍萱搅动着杯子里的糖块，“没什么感觉，都过去三年了。”
“过去？”贺衔青笑了，“我可是听说，当年李总为了你，连家业都差点不要了。”
“都是谣言。”陈妍萱避开他的目光，“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贺衔青挑眉，“朋友会在你结婚当天，买一张单程机票远走他乡？”
陈妍萱沉默了。李俊逸的离开，是她心里一道隐秘的疤，从不轻易触碰。
“贺先生对别人的私事很感兴趣？”她抬眼，语气冷了些。
“只是觉得有趣。”贺衔青没在意她的冷淡，“许砚，周泽言，李俊逸……陈小姐身边的人，倒是一个比一个不简单。”
“贺先生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陈妍萱起身，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别急着走。”贺衔青叫住她，“我听说，沈姝薇最近在查城南项目的旧账，好像想找你的麻烦。”
陈妍萱脚步一顿：“她查什么？”
“谁知道呢。”贺衔青摊摊手，“或许是想在许总面前表现，或许……是受人指使。”
受人指使？陈妍萱的第一反应是许砚，随即又觉得不像。许砚虽然对她有意见，但还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那会是谁？二叔？还是……
“谢了。”陈妍萱没再多问，转身离开了咖啡馆。她知道，贺衔青不会无缘无故提醒她，这人看似散漫，实则比谁都清楚局势。
沈姝薇查旧账，无非是想找出项目的漏洞，给她添堵。但她既然敢接下这个项目，就不怕被查。
回到家，陈妍萱立刻让张叔整理了城南项目的所有旧文件，从立项到拿地，每一笔支出都核对得清清楚楚。果然，在一堆报销单里，她发现了几笔可疑的大额支出，经手人正是二叔的心腹。
“看来，有人急着跳出来了。”陈妍萱冷笑一声，将文件收好。这些，就是她反击的武器。
傍晚，许砚回来了。他似乎已经知道了盛智祁注资的事，脸色不太好看。
“恭喜你。”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谢谢。”陈妍萱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
“需要我帮忙吗？”许砚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文件上。
“不用了，盛总已经答应支持我。”陈妍萱合上文件，“许总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别让你的秘书，总盯着不该盯的地方。”
许砚的眉头皱了皱：“你又在说什么？”
“没什么。”陈妍萱起身，“我累了，先上楼了。”
看着她的背影，许砚的脸色沉了沉。他确实让沈姝薇留意城南项目，但只是想知道进展，没让她查旧账。这女人，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楼上，陈妍萱刚躺下，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国外。
她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妍萱？”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妍萱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李俊逸？”
“是我。”李俊逸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掩不住疲惫，“我下周回国，到时候……见一面？”
陈妍萱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好。”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有些记忆，她以为早就忘了，却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
陈妍萱刚将可疑文件锁进保险柜，手机又震了震，是周泽言发来的消息：「沈姝薇下午去了财务部，调了城南项目前两年的报销凭证。」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她回了个「知道了」，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果然是二叔在背后推波助澜，想借沈姝薇的手翻旧账，把项目里的烂账都扣到她头上。
正思忖着，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她走到窗边，看见周泽言的车停在门口，他穿着深灰色风衣，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仰头朝她的窗户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下楼时，周泽言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将纸袋推到她面前：「这是我找到的补充凭证，能证明那几笔大额支出是二叔绕过项目组签的字。」
陈妍萱翻开纸袋，里面是会议纪要和银行转账记录，时间线清晰得挑不出错。「你怎么拿到的？」
「财务部老林是我爸的老部下。」周泽言端起茶杯，「沈姝薇能调的，我自然也能拿到。不过……」他话锋一转，「二叔敢这么做，怕是手里还有别的牌。」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张叔开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小姐，二老爷来了，说要见您。」
陈妍萱捏紧了手里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主终于肯露面了。「让他进来。」
二叔陈宏志走进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妍萱啊，听说你把城南项目接过来了？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但也别硬撑，实在不行，还是交给长辈来办稳妥些。」
「二叔说笑了。」陈妍萱将文件往茶几上一放，「项目进展顺利，就不劳您费心了。倒是这几笔支出，」她抽出其中一张凭证，「我正想请教您，为什么用项目经费给您儿子买了辆跑车？」
陈宏志的笑僵在脸上，随即沉了脸：「你这是什么意思？拿这些假东西污蔑我？」
「假的？」周泽言适时开口，「二老爷要是不承认，我们可以现在联系银行，查这笔转账的收款人信息——哦，对了，收款人好像是您儿媳的弟弟吧？」
陈宏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妍萱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冰凉。这就是所谓的家人，为了利益，连脸面都不顾了。
「二叔要是没别的事，」她站起身，「就请回吧。以后陈家的事，我会自己处理。」
陈宏志狠狠瞪了她一眼，甩门而去。
客厅里恢复安静，周泽言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轻声道：「都解决了？」
陈妍萱摇摇头，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这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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