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的棋子与两全的棋局

张家老宅的客厅重新摆上了茶点，只是气氛比上次缓和了许多，却也多了层说不出的微妙。张静茹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指紧张地绞着旗袍的盘扣，目光时不时瞟向主位上的许家长辈，脸颊泛着局促的红。

她是张梨笙的堂姐，二十六岁，在家族里一向是“懂事”的代名词。父母早逝，靠着张家的接济长大，性子温顺得像株盆栽，从不敢有半分逾矩。当张父提出让她替张梨笙嫁给许淮时，她甚至没敢说一个“不”字。

“静茹这孩子，虽然不如梨笙能干，但胜在稳重懂事。”张父对着许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许老夫人放心，我们张家绝不会亏待许先生，嫁妆我们已经备好了，城南那套临街商铺，还有张氏百分之三的股份，都转到静茹名下。”

许老太太没接话，只是端着茶杯抿了口，眼神落在张静茹身上，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许家要的从不是哪个张家人，而是张家的资源和承诺——张梨笙退婚的事已经让许家丢了颜面，若没有足够的利益补偿，这场联姻断无可能继续。

“张董倒是大方。”许砚坐在旁边，指尖敲着扶手，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不知张景珩先生是什么意思？毕竟上次……”

话音未落，客厅门被推开。张景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张梨笙和张屿森。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气场压得人不敢直视，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张静茹身上，淡淡点头：“堂姐。”

张静茹慌忙站起来，手足无措地应了声：“景珩堂弟。”

“嫁妆的事我已经让人办好了。”张景珩在主位旁坐下，开门见山，“除了爸说的商铺和股份，我额外再加注五千万，作为静茹堂姐的私人资金。另外，张氏与许氏合作的城东项目，我让法务修改了协议，许家占股可以再多五个百分点。”

这话一出，许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亮，连一直沉默的许淮（此刻已能拄着拐杖站立）都抬了抬眼。张景珩给出的条件，远比张家许诺的丰厚得多，几乎是把利益送到了许家嘴边。

张父又惊又喜，刚想夸儿子懂事，却听张景珩继续道：“但我有个条件。”

“张总请说。”许砚示意他继续。

“静茹堂姐嫁入许家，日子过得好不好，全看许家的诚意。”张景珩的目光冷了几分，落在许淮身上，“许先生若敢委屈她半分，我张景珩第一个不答应。到时候别说五个百分点，就是之前许诺的项目，我也能让它彻底黄掉。”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那是在商场上磋磨出的锋芒，让许家的人都敛了声。谁都知道，张景珩说得出做得到，他能拿出这么多利益，自然也有本事让这些利益化为乌有。

张梨笙坐在旁边，看着哥哥游刃有余的样子，心里忽然明白了。这是他布的局——用丰厚的利益稳住许家，让替嫁的堂姐得到足够的保障，既避免了家族与许家彻底闹翻，又彻底断了让她联姻的念头，更重要的是，许淮这个人才，终究还是和张家绑在了一起。

一举三得。

张屿森靠在她身边，小声说：“张哥好像很厉害。”

“嗯。”张梨笙捏了捏他的手，“他一直很厉害。”只是这份厉害，以前都藏在对她的温柔里，此刻才露出真正的锋芒。

许淮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张静茹身上，语气平静：“张小姐不必紧张，既然是联姻，我会尽到丈夫的本分。”他顿了顿，看向张景珩，“张总的条件，许家接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只有利益交换的冷静与直白。张静茹低着头，没人看清她眼底的情绪，只是手指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

离开老宅时，张梨笙忍不住问：“哥，你就不怕堂姐受委屈吗？”

“怕。”张景珩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语气平淡，“所以我才给了她足够的底气。许家是商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转头看她，眼里的冷冽化作柔和，“而且，这样一来，家里没人再逼你，许家也成了‘自家人’，对你，对张家，都好。”

张梨笙没再说话，心里却暖得厉害。她知道，哥哥做这一切，终究是为了她能自由选择。

车后座，张屿森悄悄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张梨笙回握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