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梨笙刚走到庭院门口，脚步忽然顿住，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包带。

“怎么了？”张屿森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书房紧闭的门，“还在气爷爷？”

“不是。”张梨笙摇摇头，心里有点别扭，“刚才……是不是太不给爷爷面子了？”

那小老头子虽然在联姻这事上拎不清，可从小到大，偷偷给她塞零花钱、在她被程玉兰刁难时敲着拐杖说“张家的姑娘轮不到外人教训”的也是他。对她和她哥的疼，是实打实的。

而且……好像还没正式给爷爷介绍屿森。这可不行，她认定的人，总得让家里最疼她的长辈认认。

张梨笙眼睛一亮，突然转身往回走，拉着张屿森的手就往书房冲：“屿森，走！咱们去哄那个小老头子！”

张屿森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哭笑不得：“哄？怎么哄？”

“随机应变！”张梨笙凑近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我哥回来咱们暂时搬老宅住，你得给爷爷留个好印象，知道不？咱们可是尊老爱幼的好青年！”

书房门紧闭着，隐约能听见里面“哗啦”一声——估计是老爷子在摔东西泄愤。

张梨笙清了清嗓子，故意捏着嗓子喊：“报告张老司令！您的宝贝孙女带着‘特别贡品’求见！”

里面没动静。

她锲而不舍，又敲了敲门：“爷爷~我给您带了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您再不开门，我就让屿森全吃了哦！”

“谁稀罕！”老爷子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张梨笙对张屿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上。

张屿森深吸一口气，学着她的语气，却因为太紧张有点变调：“爷爷……我是张屿森，梨笙的弟弟。我……我给您带了新炒的龙井，是我亲手炒的，可能……有点糊。”

里面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老爷子的冷哼：“什么阿猫阿狗，也配叫我爷爷？”

“哎呀，他不是阿猫阿狗！”张梨笙推开门就往里冲，看见老爷子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书架前，肩膀还在微微起伏，“他是我亲自认证的‘首席弟弟兼未来家庭栋梁’！”

她把张屿森往老爷子面前一推，自己则像献宝似的从包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歪歪扭扭的饼干，边缘焦黑，形状抽象得像抽象画。

“爷爷您看！这是屿森给您烤的‘孝心饼干’！他说您牙口不好，特意烤得软乎乎，就是……火候没掌握好，有点‘外焦里嫩’的艺术感！”

张屿森：“……”他明明说烤砸了要扔，是她非说“这叫独特，爷爷肯定喜欢”。

老爷子缓缓转过身，看着那几块堪称“灾难”的饼干，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紧张却努力挤出乖巧笑容的张屿森，嘴角抽了抽：“这是……炭块？”

“是心意！是抽象派的心意！”张梨笙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您尝尝，里面放了您爱吃的核桃碎，屿森剥了一下午呢！”

老爷子别过脸，却没真躲开。张梨笙趁机把饼干塞进他嘴里，又抢过张屿森手里的茶叶罐，献宝似的打开：“您再闻闻这茶！虽然炒糊了点，但屿森为了学这个，烫了好几个泡呢！这叫‘带着烟火气的孝心’！”

老爷子嚼着饼干，眉头皱得像个疙瘩，却没吐出来。那饼干确实烤得一般，甜得发齁，可核桃碎的香是真的，咬起来也确实软和，合他的牙口。

他瞥了眼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张屿森——个子挺高，眉眼干净，看梨笙的眼神里满是紧张，倒不像那些心思不正的小子。

“哼，”老爷子放下茶杯，语气缓和了点，“站没站相，坐。”

张屿森眼睛一亮，赶紧拉了把椅子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像受训的新兵。

张梨笙偷偷给了他个“干得不错”的眼神，自己则凑到老爷子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爷爷，我跟您说，屿森可厉害了，会做饭会修电脑，上次我公司服务器崩了，都是他连夜修好的！比那些花架子技术员强多了！”

“哦？”老爷子挑眉，“比你哥还强？”

“那倒没有，我哥天下第一！”张梨笙毫不犹豫地拍彩虹屁，又补充道，“但屿森是第二！”

张屿森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这姑娘为了给他刷好感，真是啥话都敢说。

老爷子被她逗得没脾气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气早就散了。他活到这把年纪，还能被孙女用几块“炭块饼干”哄得团团转，说出去都丢人。

“行了行了，别晃了。”他拍开她的手，却从怀里掏出个小锦盒，塞到她手里，“你哥下午回来，这是给你们俩的见面礼。”

张梨笙打开一看，里面是对和田玉平安扣，水头极好。她眼睛一亮，立刻塞给张屿森一个：“给，爷爷给你的！”

张屿森愣了一下，看向老爷子，见他没反对，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认真地道：“谢谢爷爷。”

“嗯。”老爷子哼了一声，却难得没再摆脸色，“下午你哥回来，一起吃晚饭。”

“好嘞！”张梨笙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拉着张屿森就往外跑，“爷爷我们先回去收拾东西啦！晚上给您露一手！”

看着两人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老爷子拿起桌上那块没吃完的饼干，又咬了一口，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孙女，跟她妈一样，看着厉害，心却软得很。还有那个叫屿森的小子……看着倒还算靠谱。

庭院里，张梨笙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张屿森跟在她身边，指尖摩挲着那块温润的平安扣。

“姐姐，你爷爷好像……不讨厌我了？”

“那是！也不看是谁带的人！”张梨笙得意地扬下巴，“晚上我露一手，给你做道‘红烧排骨’，保证让爷爷对你刮目相看！”

“你确定不是黑暗料理？”张屿森想起她上次把糖当盐放的经历。

“去你的！”张梨笙笑着捶了他一下，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哄爷爷计划与抽象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