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沉了,窗外的云翳终于被风拨开,月光如流水般漫过玻璃,在地板上漾开一片清浅的银辉,连带着两人脚边的阴影都柔和了几分。
月辞盈望着那片光,睫毛微微颤动着。蒲熠星那句“连月光都会改变轨迹”还在耳畔回响,像颗投入静水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未散。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又松,骨节因用力而泛出淡淡的白——这一步,她犹豫了太久,久到以为自己永远都跨不出去。
可此刻望着那片本应循着亘古轨迹流淌,却偏因云散风动而骤然明亮的月光,心底某处坚硬的壁垒也跟着松动,终于没忍住迈出了那一步。
你不怕吗?

不怕我贪心起来,哪天真把你也拖进这无边黑夜里?


怕啊。

怕你突然转身跑掉,怕我拼尽全力也追不上。

怕这一次错过,就成了一辈子的遗憾。

更怕你一个人扛着这些,像守着一座无人问津的孤岛。
他定定凝望着她,恰在此时,一缕月光悄无声息地滑入眼底。那双平日里盛满笑意的眼眸,此刻竟亮得不可思议,仿佛揉碎了整片星空,化作点点碎钻洒落其中。
而他的声音,也像被月光浸过似的柔和,仿佛是将整个夜的静谧与温柔都揉了进去。轻轻淌过耳畔时,带着种能熨帖人心的力量,连空气都跟着软了几分。

况且,你方才说过,对我是心甘情愿的,不是吗?
月辞盈的睫毛又轻轻颤了颤,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可蒲熠星已从她微抿的唇线里,读懂了那份藏在沉默里的默许。1
这段也太甜了吧嗑到了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如释重负的轻快,像终于挣开了缠绕许久的绳结,松快得仿佛能跟着风轻轻荡起来。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那棵树了。
月辞盈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望着他。月光落进她眼底,那里的犹豫还未散尽,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熨平了些,透出点朦胧的光。
她看着蒲熠星眼里跳动的星火,看着他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忽然觉得,或许那些刻在骨血里的本能,并非真的坚不可摧。
至少此刻,有颗星星正朝着她的方向,执拗地亮着。而她这轮习惯孤独旋转的月亮,仿佛也因这缕微光的牵引,开始悄悄改变轨迹。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交叠着,像从未分开过一样。岁月静好,直到蒲熠星突然来了一句——

既然我们的“树藤之约”已经生效,那明天,我要你“亲自”带我去学院小屋!
你起得来吗?

我明天可是要八点到的。

况且,你犯不着凑这个热闹,跟其他人抢什么“神秘盲盒”吧~

你又不会真在那儿住下。


这可不一样。

你带着我去,我才好光明正大地宣示主权啊。
蒲熠星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愉悦的光——月辞盈这明晃晃的偏爱,他自然是满心受用。正因如此,他才更要让学院里那群可能对月辞盈虎视眈眈的人认清现实。1
这也太甜了,我直接磕爆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