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溪懒洋洋地躺在地铺上,双手垫在脑后,嗓音带着几分不满,“你不是吧,至于吗?”她歪了歪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张宽敞的大床,又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彦笙默。至于她为什么睡地铺,这事儿说来简单——是被逼的。
“至于,万一……”彦笙默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剩下的话没出口,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玉溪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语气里透着不以为然,“什么万一?咱俩都是女子,还能有什么万一?再说了,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她的声音扬起尾调,带着些许调侃和不屑。
彦笙默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招了招,示意她过来。“行了,上床吧。”她的语气松动了几分,像是妥协,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关怀。
玉溪立刻眉开眼笑,从地铺上爬起来,扑到床上,紧紧抱着被子滚了一圈,整个人钻进柔软的床铺里,舒服得直哼哼。“终于能睡床了……”她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乖乖背对着彦笙默躺好。
时间悄然流逝,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听见窗外微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
“笙默,你睡了吗?”过了片刻,玉溪低低地问了一声,声音压得很轻,仿佛怕打扰谁似的。
“没,睡不着。”彦笙默回答得干脆利落,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躺着。
玉溪一下子坐了起来,抱着膝盖,朝彦笙默的方向瞄了一眼,嘴角咧出个笑,“睡不着的话,要不要起来喝点酒?”
彦笙默闻言转过头,无语地看着她,“你这什么脑回路?大半夜喝什么酒?”
玉溪眨巴眨巴眼睛,嘿嘿一笑,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就当解解愁嘛!”
见玉溪一脸期待,彦笙默不忍拒绝,便点了点头。两人下了床,吩咐下人拿了几个酒坛子过来,搬到了院子里的小桌上。
新婚之夜,本该缠绵悱恻、亲亲我我,可她们却坐在桌边划拳拼酒,气氛怪异却又莫名和谐。
几坛子酒下肚,彦笙默神色如常,丝毫不见醉意;而玉溪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也开始迷离。她撑着下巴,盯着彦笙默看了半天,忽然嘿嘿一笑,“笙默,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彦笙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回应,“什么故事?”
玉溪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眼神恍惚,似乎想起了什么遥远的记忆。“就是我为什么会女扮男装去从军的事啊。”她顿了顿,将胳膊弯成枕头状,脑袋枕上去,玩弄着手中的酒杯,声音逐渐低沉下来。“本来嘛,我应该待在闺阁里,等着嫁个有钱人家,平平淡淡过一辈子的……可是,弟弟十七岁那年病死了,接着爹娘也因为伤心过度离开了。那时候官府正在招兵,家里没了男丁,我只能换上男装,去了军营。”说到这儿,她沉默了许久,眼中泛起泪光,声音颤抖,却强扯出一个苦笑,“你知道吗?他们都不在了……都没人要我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捂住脸,崩溃地哭了起来,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彦笙默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出一丝心疼。她放下酒杯,慢慢走过去,伸手拍了拍玉溪的后背,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没事的,别哭了。”她的动作很轻,语气也格外温柔,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玉溪抽噎了半天,总算是止住了眼泪,鼻尖通红,可怜巴巴地望着彦笙默。
“走,我带你去看星星。”彦笙默拉起她的手,把她带到外面的草坪上。两人并排躺着,头顶是漫天繁星,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彦笙默抬起手指向天际,“我听说,死去的人会化作天上的星星,一直在看着我们。我们仰望星空的时候,其实就是在和逝去的人对视。”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稍作停顿,她侧过身,认真地看着玉溪,“但记住,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不会放弃你。”
玉溪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浅笑,轻轻点了点头,“嗯。”
夜色深沉,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这一刻的时间仿佛凝固了下来,深深印刻在两人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