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周一周的过,日子一天一天的苦。
元旦前半个月,我每天晚上加班,让自己变得更加忙碌更加充实,为的就是期末不要再那么忙。我那么努力地调整自己,我将所有的工作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那么好,为什么还是不行了?
厄运接踵而至,催学生上课结果被他踢断了指甲,购买元旦演出服装被学生家长无缘无故地臭骂,运动会又痛经又便秘在厕所,结果被广播一遍遍催促着去操场,还要想着去教导那里打印奖状……我只能躲起来,打电话向峦校哭诉。
元旦前有个新教师的全县培训,我得以与大学好友兰惜再会。
我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诉说着我的种种不得志:我那怎么努力都上不好的公开课被轻视、我竭尽全力都无法拉上去的教学成绩遭冷眼还有各个同事的PUA……
我以为我可以借此行好好恢复的,不曾想,兰惜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以前我的饭量是她的三倍,现在我吃的甚至没她多。
晚上,我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还没睡着。
天,我真的快要死了。
周日下午培训结束时间太晚,我赶不上末班车,第二天又要上班,家里的脏衣服不洗我就没衣服穿了,最后软磨硬泡才得以提前离场。
第二天,还没喘过气的我遭到了全校的狂轰滥炸。因为我没有获得优秀学员的证书。
教研主任一直催一直问,周围同事阴阳怪气,校长屠诿冷眼相待,我百口莫辩。
我该向谁说这两天我是怎样的生不如死?
吃不下,睡不着,我哪有力气做其他事?
我变得越来越像行尸走肉,每天在学校苟延残喘。
学姐脉脉把我拉到跟前问候时,我一点反应都没有,跟个活死人一样。她心疼我,联系了当下最靠得住的峦校,峦校跟我沟通了好久,我才鼓起勇气找凌霜主席请假。
峦校带我去找了他的医生同学,医生给我开了治疗失眠的药,我的症状终于有所缓和。
2024年1月16日,我终于突破极限了。
班上有一个问题学生兮兮,天天不是打架就是偷东西,我那少得可怜的休息时间都要用来处理她的事情。我多次跟兮兮的家长沟通,但她的家长纵容她的恶习肆意发展。
从元旦开始,兮兮变本加厉,上课时满教室打滚乱爬,大哭大叫。我一次次地在上课时间满教室地追她,一次次耗尽力气和时间把她强拉到办公室,一次次像泼妇一样吼得她不敢放肆,再一次次耐心地把她哄好。我被折磨得身心俱疲,几次三番向领导求助,什么作用也没有。
那一天中午,临近下课的几分钟我交代好班级,赶忙去给学生打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班长告诉我兮兮又发疯了。我撇下一切返回教室,兮兮怎么也不听劝,在教室里大哭大闹。因此,我荣获了凌霜主席的一顿臭骂,导致午饭一口都吃不下去。
饿了半天,晚饭终于可以好好吃一顿了,刚扒两口饭就接到学生小悦母亲的电话,是因为兮兮惹出的打架事件。我无声对天长叹,扔下饭碗赶去校门口。
小悦母亲说,兮兮几次三番地欺负她的孩子,兮兮的家长还对她口出狂言、拳脚相向。她喋喋不休地控诉着兮兮一家子,说的事情我意见都不知道。
因为动静太大,不少老师走了过来。在同事的嘴里我才得知,小悦母亲所说的事情是在我毕业之前——上一个班主任的手上发生的。
小悦母亲咄咄逼人,丝毫不会因为我与她口中的事无关而打算放过我。我没有一点力气说话,凌霜主席在一旁好说歹说,最后敲定约双方家长一起开诚布公地谈论这件事才就此作罢。
曲终人散,我却再吃不下一口饭了。
结束一天的工作,8点半我就吃完药睡下了。睡着的临界点,电话铃乍起,来电者是小悦的父亲。
他质问我为什么他家的小孩受欺负了?为什么我这个做班主任的不负一点责任?
我当时就崩溃了,下午不是已经在校门口说好了吗?为什么要抓着我不放呢?
我好说歹说,他不依不饶。
一想到明天要面对发疯的学生、咄咄逼人的家长和视而不见的领导,我就找不到一点活下去的信念。
我的神经被死神拼命撕扯,痛死了。
挂断电话后,我立即在空间发布了遗言。
死神在我脑子里横冲直撞,我习惯性地咬住手臂,但是因为没有一点力气,我做的一切都徒劳无功。
我想马上从三楼跳下去,或是四楼。
大约过了十分钟,手机又响了。我以为是看到空间动态来安慰我的救星,结果打开手机,是兮兮的家长,他质问我为什么没有处理好他女儿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