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异常是从2016年11月开始的。
我清楚地记得,那是期中考试前的周五课间,邻桌青文在他的桌子底下发现了一个茄子干的塑料包装袋。
“你的垃圾啊!”青文一口咬定是我的。
我笑着要否定。因为昨天我正好在吃茄子干,而等他向我伸手要时,最后一个已经被我吃进嘴里了。我肯定他是因为这件事才将锅扣在我头上的。
还没等我开口否定,他就将垃圾朝我这边踢了过来。我一脚踢了回去,刚要解释是他冤枉我了,哪想他直接发起火来,将垃圾连同我的脚一起狂踢。我的火也被点起来了,不服输地还击。
但我的力气哪有男生的大?被踢得生疼后我马上就要站起来怒斥他,恰好这时上课铃响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给老师添麻烦,就一个人躲在课本后面流眼泪。
天知道我有多害怕被人发现我在哭!如果被发现,老师一定会追根究底,我会再次成为全班看戏的中心,而这堂课也会因为我而耽误不少时间。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课,教室又吵闹起来,而我的泪水还没有风干。
“青文喜欢小圆啊!”
杂乱的声音中,这句话精准无误地射进了我的耳朵里。接着就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了我的心脏,让它不得动弹也不得喘息。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心上传来的疼痛。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我发觉自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是又说不清是哪儿变了,只觉得自己戴上了一层面具。
期中考试结束时,教室内一片混乱,青文在一片混乱中踩了我一脚,疼得我几乎要哭出来。
我联想起考试前的那次暴力,总觉得青文欠我一个道歉。但是我望着刚踩完我的青文,他的脸上竟没有一丝歉意。
很快,混乱的教室安静下来了,因为团支书要组织团员进行一次团活动,我们被带着去校外打扫街道。
说是打扫,其实只带了一个垃圾桶。青文和另一个男生拎着垃圾桶跟在我们屁股后面,我们边捡垃圾边丢进桶里。
我心里难受,但是却逼迫自己不表现出来,而是一边勤快地捡着垃圾一边大声喊着:
“青文,这里!”
“青文,快过来!”
“青文,这有好多垃圾!”
阳光下,青文笑容可掬,而我热情洋溢——看上去真是一场欢乐的团活动啊!可我的所有热情都是装出来的,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老师教育过我们,要乐观积极,要团结同学。我因为一天到晚板着个脸所以经常被恒老师做思想工作,所以我不开心是不对的,但是我能做到表面开心了。
为了表现出我和青文从来没有过什么,我每一天都装作若无其事。
青文的朋友总是调侃他和他的女友小圆,比如兄弟和女友同时掉进水里他先救谁之类的。所有人都在乐此不疲地看热闹,只有我坐在旁边写作业,看上去一心只读圣贤书,其实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扣动着我的心弦。
在青文和小圆热恋的过程中,总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缘分”降落在我和他身上。比如某天早晨,青文从地上捡起一个什么东西,然后就问:
“你们谁敢试试这个?”
我本无心去理会,但余光瞥见的熟悉形状还是令我睁大眼睛。
“我的!”我眼疾手快地从笔袋里掏出一支笔来,那挂链上本来挂着一只水晶鞋,但是前两天丢失了。
青文将水晶鞋还给了我,我面不改色地将它挂回笔上。本来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但好事的同学还是忍不住调侃:
“哟,青文捡到了愈早的水晶鞋哦!小圆要吃醋了!”
我无视他们的话,强行将注意力转移到课本上,心里却在窃喜——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