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沙发上醒来才发现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我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已经连续两周没有睡觉了。每当闭上眼睛浮现在眼前的总是钟楼和那个黑暗的仓库。
我抬头看向闹钟，七点整。我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沈翊背着包刚从楼梯下来。
“醒了？”
“嗯，好久没睡过觉了。”我边说边把头发扎起来。
“我现在要去警局，你要一起吗。”他站在门口。
“好的，正好我也想看看关于林溯案子的进展。”我披上外套，和他一起出了门。
这是我第一次和他去办公。虽然警局已经去过一次了，但这一次是光明正大的和沈翊一起去。
沈翊这次没有骑自行车，他选择乘公交去警局。
公交站旁，我不断向远处张望。
27路公交车还是没来，沈翊也不急。
“最近你们在调查苏清婉的案子吗。”我问道。
“是的，刚刚杜城发消息说有了新线索。”他正低头看着手机。
“方便告诉我一下吗。”我小心试探着。
“杜城说在死者身上检测到了曾扬的血迹。”
“曾扬是谁。”
“苏清婉的同学，听李槐说他是苏清婉的爱慕对象。”
“爱慕对象…”我念叨着。
这时一辆公交车驶向车站，正是可直达警局的27路公交车。
车上很拥挤，到处挤满了人。
上车后，我们减少了对话。毕竟在路人看来，沈翊只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我注意到斜后方有三名穿着东沁高中校服的女学生。她们背着书包，看样子是要去学校。
“你们都听说了吗，高二三班的苏清婉死了。”其中一名女孩说道。
“听说了，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她的家长一直在闹。”另一名女孩小声说着。
“可惜了，她长得那么漂亮，成绩又好。老师们肯定也惋惜。”靠窗的女孩叹着气。
“不过，昨天晚上我听他们班的同学说这件事好像和曾扬有关系。今天他都不能来学校了，要配合警方调查。”女孩压低了声音。
“曾扬？就是上次你说长得很帅的男生吗？苏清婉好像暗恋他。”
“对，上次他们班的人说他给苏清婉写过信，好像是情书吧。”
“不会是他干的吧。”几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们都小声一点，这件事不能传出去。”中间的女孩比出安静的手势。
其余二人立刻闭了嘴。
广播里的提示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车子停下。
“我们到了。”沈翊对我说。
我随着他挤过人群下车，映入眼帘的是北江分局气派的大门。
我跟着他走进大厅，一路上还是许多工作人员向他问好。我们还是停在了审讯室的门前。
门吱呀一声开了。
只是这一次开门的是杜城。
“你来了，曾扬在里面。”
“这次我和你一起问他吧。”沈翊说道。
“行，快进来吧。”杜城摊开本子坐下，正对着的就是曾扬。
少年身形消瘦，他的脸像是雕塑家最完美的作品，高挺的鼻梁透着一丝冷峻，刀削般的下颌骨，深邃清冷的眸子像黑曜石嵌进了眼框。
皮肤光滑白皙，找不出一点瑕疵，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嘴唇很薄，像是被花瓣轻轻拂过，透着淡淡的降色 。蓬松的发丝垂落在额前，连侧脸的线条也是无可挑剔的。
“苏清婉死了你知道吗。”杜城率先发问。
曾扬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什么？她怎么死的。”
杜城没有回答，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
“我们在死者身上发现了你的血迹。能说说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周五那天我放学就回了家，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怎么知道那天是周五？我从头到尾也没提到过时间。”杜城满脸狐疑的说。
曾扬愣了愣，随后再次抬起头来。
“我听别人说的。”
“别人？那是谁？”轮到沈翊开始发问。
“我们班的同学。现在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的谁不知道啊？”
“那为什么，学校门口的监控录像显示你在一个小时后又返回了学校。”沈翊将一张从监控录像截取的照片递给曾扬。
“我忘了拿练习册，所以回了趟学校。”曾扬说。
“可监控上显示一小时后你才从校门里出来，为什么这么长时间？”
曾扬听到问题后沉默了一阵，随后立刻答道：“同学东西丢了，我帮忙找了找。”
“什么东西丢了？”
“他的篮球。”
“有人能替你作证吗？”杜城说道。
“你们可以去问他，高二三班王许。”
“在哪找到的。”
“就在学校后院。”
“当时是几点？”
“6:30左右。”
“那你有看到什么人在学校门口逗留吗？”沈翊再次问道。
“没有，当时下雨了人都走了，除了那些在楼里上晚自习的。”曾扬低下头双手扣住桌角。
沈翊注意到曾扬指关节处的创口贴。
“你手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划的。”
“你去过学校后面的绿水湖公园吗？”杜城皱眉问道。
“绿水湖公园？那不是前几天就说在施工吗。”曾扬疑惑地说。
“城队，我们在检查案发现场确实确认了公园在上周三就已经封闭施工。只是附近的监控坏了拍不到周五的进出情况。”耳机里是李晗的声音。
“你没去案发现场案发现场死者身上怎么会有你的血迹？”杜城的声音渐渐大起来。
“案发现场？”曾扬满脸疑惑地问。
“我不知道，我跟她只是同学！”曾扬越说越激动。
“你们发生争执了？”
“对，就在当天下午，她一直编造各种虚假的谣言！我去找她，可她却还要缠着我，手也是在那个时候破的。”他说着低头摸了摸关节上的创口贴。
沈翊拿起画笔开始在纸上勾勒出男孩的脸。
“你先冷静一下。”沈翊的声音沉着而平稳。
男孩逐渐平静下来，可眼睛里依旧是黯淡无光。
“曾扬你其实喜欢过苏清婉的对吗？”半晌后沈翊语气温和地说，
“喜欢她？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她！”曾扬再次激动起来。
“但李槐说过，你是她的爱慕对象。”沈翊盯着他的眼睛再次开口道。
男孩听到后愣住了，我注意到有一丝诧异和不解从他眼中划过，下一秒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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