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地下恋日常（下）

公开关系的第三个月，裴茗和师无渡终于迎来了第一次真正的“危机”。

不是君吾，不是阴谋，而是——师青玄。

那日师青玄刚从凡间处理祈愿回来，一身风尘仆仆，本想找哥哥说说话，结果推开风水殿大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裴茗靠在沧海亭的栏杆上，师无渡被他圈在怀里，两人正在……接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交叠的身影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裴茗的手扣在师无渡腰间，师无渡的手搭在裴茗肩上，那姿势亲密得没有半点缝隙。

师青玄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虽然早知道哥哥和裴将军的关系，但亲眼看到，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砰”的一声，手里的包裹掉在地上。

亭中的两人迅速分开。

师无渡的脸瞬间红透，一把推开裴茗，整理衣襟，语气难得有些慌乱：“青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师青玄愣愣地站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裴茗倒是淡定，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裹，拍了拍灰：“风师这是打哪来？看这一身土。”

“……江南。”师青玄终于找回了声音，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师无渡立刻道，走过去接过包裹，“累了吧？先去沐浴更衣，待会儿一起用膳。”

师青玄看着他，又看了看裴茗，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古怪，带着促狭，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羡慕。

“哥，”他眨眨眼，“原来你和裴将军……是这样的啊。”

师无渡的耳根更红了。

“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师青玄笑嘻嘻地往殿里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哥，我饿了，晚膳想吃八宝鸭。”

“……知道了。”

师青玄这才满意地离开。

等他走远，师无渡才松了口气，转身瞪向裴茗：“都怪你。”

“怪我什么？”裴茗一脸无辜，“是他自己突然闯进来的。”

“你……你下次注意点场合！”

“好好好，我注意。”裴茗笑着把他拉回怀里，“不过青玄又不是外人，看见就看见呗。再说了，他都这么大了，也该懂事了。”

师无渡还想说什么，却被裴茗用吻堵了回去。

夕阳彻底沉没，夜色渐浓。

沧海亭中，两人相拥而立，谁也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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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师青玄的问题，远不止于此。

这孩子似乎对哥哥和裴将军的关系特别感兴趣，总在有意无意地“观察”他们。

比如用膳时，他会突然问：

“哥，你和裴将军谁先表白的？”

师无渡一口汤呛在喉咙里。

裴茗面不改色地给他拍背，同时对师青玄笑道：“当然是我先。你哥那么别扭，指望他开口，得等到下辈子。”

师青玄眼睛一亮：“那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就……”裴茗想了想，“铜炉山回来之后吧。”

“哇，那你们岂不是才谈了三个月？”师青玄掰着手指算，“可我看你们那默契，像谈了三年都不止。”

师无渡放下筷子，面无表情：“青玄，食不言。”

“哦……”师青玄蔫了，但没一会儿，又凑过来，“哥，那你们平时都做什么啊？就……谈情说爱的时候。”

师无渡的脸彻底黑了。

裴茗倒是很乐意分享：“比如一起批公文，一起下凡巡查，一起……唔！”

师无渡在桌下狠狠踹了他一脚。

裴茗吃痛，但还是笑眯眯地接下去：“一起看风景，一起喝酒，总之就是……形影不离。”

师青玄托着下巴，眼中满是向往：“真好……”

“好什么？”师无渡皱眉，“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风师殿的祈愿都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啊。”师青玄理直气壮，“哥，你不知道，现在人间可太平了。自从铜炉山的事传开后，那些妖魔鬼怪都老实多了。”

这倒是实话。

君吾的阴谋曝光后，三界震动。天庭整顿，鬼界肃清，连人间都安宁了许多。

但太平日子过久了，师青玄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哥，”他又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贺玄现在……会在哪呢？”

师无渡的手一顿。

铜炉山一役后，贺玄下落不明。虽然都说他魂飞魄散了，但师无渡总觉得，以贺玄的执念和实力，未必就这么容易死。

“不知道。”他淡淡道，“或许在某个地方，重新开始了吧。”

师青玄“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裴茗看在眼里，心中微动。

这孩子……该不会对贺玄……

他没说破，只是夹了块八宝鸭放到师青玄碗里：“多吃点，长身体。”

师青玄哭笑不得：“裴将军，我都几百岁了，还长什么身体？”

“那也多吃点。”裴茗笑道，“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些有的没的。”

师青玄脸一红，埋头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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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青玄的“观察”，很快从口头问题升级到了实际行动。

那日午后，师无渡在殿中小憩，裴茗在一旁处理军务。

师青玄偷偷溜进来，本想找哥哥说话，却看见裴茗坐在榻边，手里拿着把扇子，正轻轻给师无渡扇风。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师无渡睡得很沉，侧脸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裴茗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眼中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师青玄站在门口，看了许久，最终悄悄退了出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打扰到他们了。

这种感觉，在几天后达到了顶峰。

那是一次三毒瘤的例行聚会，地点在灵文殿后的临渊台。

灵文批了一上午公文，累得头晕眼花，一坐下就灌了三杯酒。裴茗和师无渡倒是悠哉，一个剥葡萄，一个吃葡萄，配合默契。

师青玄也在——他是被灵文叫来帮忙整理卷宗的，忙完后顺便留下蹭饭。

酒过三巡，灵文忽然问：“裴将军，听说你最近在教水师练剑？”

裴茗点头：“是啊。他总说剑法生疏了，我就陪他练练。”

“练剑？”灵文挑眉，“我怎么听说，你们练着练着，就练到温泉池里去了？”

“噗——”

师青玄一口酒喷了出来。

师无渡的脸瞬间红透，瞪向裴茗：“你……”

裴茗一脸无辜：“灵文，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那是练累了，泡个温泉放松一下，很正常。”

“哦？”灵文似笑非笑，“那需要泡两个时辰？连晚膳都错过了？”

裴茗：“……灵文，你监视我们？”

“我是帝君，关心臣子的身心健康，有问题吗？”

“……”

师青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在这里。

他默默起身：“那个……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坐下。”师无渡冷冷道，“把饭吃完。”

师青玄又默默坐下，埋头扒饭，假装自己不存在。

可灵文显然不打算放过他：“青玄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想过……找个道侣？”

师青玄呛住了。

他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灵文姐姐，你……你说什么呢……”

“我说正经的。”灵文给他倒了杯茶，“你看你哥，现在多幸福。你也该考虑考虑了。”

师青玄的脸更红了，偷瞄了一眼师无渡，小声道：“我……我还小……”

“小什么小，都几百岁了。”灵文笑道，“要不要姐姐帮你物色几个？文官武将，随你挑。”

“不……不用了！”师青玄赶紧摆手，“我……我还没那个心思……”

“没心思？”裴茗忽然插话，“青玄，你该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

师青玄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可脸却红得更厉害，连耳朵尖都红了。

这下，连师无渡都看了过来。

“青玄，”他放下筷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谁？”

“没……没有谁！”师青玄猛地站起来，“我……我吃饱了！先走了！”

说完，逃也似的跑了。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许久，灵文才轻笑一声：“看来，咱们的小风师，是开窍了。”

裴茗摸着下巴：“会是谁呢？天庭的？人间的？还是……”

他忽然想起师青玄问起贺玄时的神情，心头一动。

难道……

师无渡显然也想到了，脸色沉了下来：“不管是谁，都得过我这关。”

裴茗失笑，握住他的手：“行了，青玄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判断。你就别操心了。”

师无渡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窗外，月色正好。

而师青玄的心事，也像那轮明月，朦胧，却真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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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师青玄明显收敛了许多。

他不再整天往风水殿跑，也不再追问哥哥和裴将军的事，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他们。

师无渡起初还有些担心，但裴茗说，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空间，也就随他去了。

直到某日，师无渡偶然在灵文殿的卷宗里，看到一份来自鬼市的祈愿。

祈愿者是个新晋的鬼王，说自己的领地被一只恶鬼侵扰，请求天庭协助。

这本来没什么，但那鬼王的名字，让师无渡瞳孔一缩——

贺玄。

他没死。

不仅没死，还在鬼市建立了自己的势力，成了名副其实的鬼王。

师无渡放下卷宗，沉默许久。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师青玄。

但显然，已经有人告诉他了。

因为当天晚上，师青玄就来找他，支支吾吾地说，想下凡一趟，去……鬼市。

“去鬼市做什么？”师无渡问。

“就……就逛逛。”师青玄眼神飘忽，“听说鬼市最近很热闹，我想去看看。”

“是吗？”师无渡看着他，“那为什么偏要挑这个时候去？”

师青玄噎住了。

许久，他才小声道：“哥……我知道贺玄没死。我想……去看看他。”

师无渡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青玄，”他缓缓道，“贺玄和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他是鬼王，你是神官，你们……”

“我知道。”师青玄打断他，眼中却闪着倔强的光，“可我就是想看看他。哥，你放心，我只是去看看，不会做什么的。”

师无渡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被自己护在羽翼下的弟弟，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管不住他了。

“去吧。”最终，他轻声道，“但记住，保护好自己。”

师青玄眼睛一亮：“谢谢哥！”

他欢天喜地地走了，留下师无渡一人，在殿中沉默良久。

裴茗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怎么了？”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师无渡，“青玄又惹你生气了？”

“没有。”师无渡靠在他怀里，轻声道，“裴茗，青玄他……去鬼市了。”

裴茗的手一顿。

“去见贺玄？”

“嗯。”

两人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久，裴茗才轻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青玄长大了，该让他自己走了。”

师无渡点头，却握紧了他的手：

“裴茗，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当然。”裴茗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月光下，两人相拥而立。

而在遥远的鬼市，师青玄正站在一座新建的府邸前，望着门匾上“贺府”两个大字，心跳如擂鼓。

门开了。

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贺玄……”师青玄轻声唤道。

贺玄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进来吧。”

门缓缓关上。

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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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师青玄与贺玄的重逢，会擦出怎样的火花？而裴茗和师无渡的甜蜜日常，又将迎来怎样的挑战？君吾的阴影从未消散，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明光溯水·第二十章：地下恋日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