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幻境危机
裴茗最终还是去了寒渊。
临行前,他将师无渡和白猫师青玄托付给副将照看,又留下了足够温养的丹药和符箓。师无渡站在偏殿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黑袍在晨风中微微飘荡,那双浅紫渐蓝的瞳孔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将军,”他低声自语,“一定要……平安归来。”
白猫在他脚边轻轻“喵”了一声,翠绿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师无渡俯身将它抱进怀里,轻声道:“别怕,将军会回来的。”
他说得很肯定,可心底那份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寒渊……那是连父亲都未能生还的地方。
---
三日过去,裴茗没有回来。
五日过去,依旧没有消息。
第七日,师无渡坐不住了。
他站在偏殿窗前,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指尖在窗棂上无意识地收紧。旧伤隐隐作痛,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副将,”他转身,看向守在门外的副将,“将军可有传讯?”
副将摇头,脸色凝重:“没有。按说昨日就该有消息了……”
师无渡的心沉了下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我要去寒渊。”
“不可!”副将连忙阻止,“师公子,将军临走前特意交代,让您安心等他回来。寒渊凶险,您旧伤未愈,万万不可涉险。”
“正因凶险,我才必须去。”师无渡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将军是为我去的,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那些危险。”
他顿了顿,看向怀中的白猫:“青玄就拜托你了。”
白猫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焦急地“喵喵”叫着,用爪子抓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青玄,”师无渡轻抚它的背脊,声音柔和了几分,“哥哥必须去。将军为了哥哥,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哥哥不能……让他一个人。”
白猫的眼中盈满了泪水,却还是松开了爪子。
它知道,哥哥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师无渡将它交给副将,转身走向门口。黑袍在晨风中翻飞,背影单薄却挺拔,像是能扛起千钧重担。
“师公子!”副将叫住他,“至少……带些丹药和符箓!”
师无渡停住脚步,点了点头。
---
寒渊位于天界与魔界的交界处,终年冰雪覆盖,魔气弥漫。
师无渡踏入寒渊的瞬间,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那不是寻常的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四周白茫茫一片,冰雪皑皑,看不到尽头。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没有太阳,也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冰雪和寒风。
他紧了紧身上的黑袍,循着裴茗留下的气息,一步步向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寒意越重。
冰雪中隐约可见一些黑影——那是冻僵的尸骨,有人族的,有妖族的,也有……神族的。他们保持着生前的姿势,有的在奔逃,有的在战斗,有的……在跪地求饶。
师无渡目不斜视,继续前行。
他的脚步很稳,可心底那份不安却越来越强烈。裴茗的气息在这里变得极其微弱,时断时续,像是……随时会消散。
“将军……”他低声唤道,声音在寒风中很快被吹散。
没有回应。
只有风雪呼啸,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冰湖。
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冰层下隐约可见一些黑影在游动——是魔物。那些魔物察觉到活人的气息,开始疯狂撞击冰层,发出沉闷的巨响。
师无渡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冰湖中央。
那里,立着一座冰雕。
冰雕栩栩如生,雕刻的是一对相拥的男女——男子一身青衫,面容俊朗;女子一袭白裙,笑容温柔。他们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眼中满是眷恋和不舍。
师无渡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是……他的父母。
冰雕下方,刻着一行小字:
妖非妖,人非人,情深不寿,生死相随。
字迹清隽,是母亲的笔迹。
师无渡踉跄上前,指尖颤抖着抚上冰雕。触感冰冷刺骨,可那冰冷的表面下,仿佛还残留着父母的体温。
“父亲……母亲……”他低声道,声音哽咽。
就在这时,冰湖的冰层骤然裂开。
无数黑影从冰层下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师无渡。那些魔物形态各异,有的像巨蟒,有的像怪鸟,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扭曲的黑雾。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红光。
师无渡猛地后退,双手结印。
冰蓝色的结界瞬间张开,将魔物隔绝在外。可那些魔物太多了,它们疯狂撞击着结界,每一次撞击都让结界剧烈摇晃。
“滚开!”师无渡厉喝,手中凝出一柄冰剑。
剑光如雪,瞬间斩断了数只魔物。可更多的魔物涌上来,前赴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师无渡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旧伤在体内翻涌,寒意侵蚀着经脉,每一次挥剑都牵动着伤口,疼得他几乎握不住剑。但他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就在这时,冰雕忽然发出了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却带着一种温暖的力量,驱散了四周的魔气。魔物们像是受到了惊吓,纷纷退去,重新钻入冰层之下。
师无渡怔怔地看着冰雕。
光芒中,父母的影像缓缓浮现。他们微笑着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和不舍。
“无渡,”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得像是叹息,“你不该来这里。”
“母亲……”师无渡想说什么,声音却哽在喉咙里。
“回去吧,”父亲的声音很沉,“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可是将军……”师无渡急切道,“将军为了我,来了这里,他现在……”
“裴将军已经找到了冰魄雪莲。”母亲柔声道,“但他被困在了‘幻心阵’中,无法脱身。”
“幻心阵?”师无渡心头一紧。
“那是寒渊最危险的阵法。”父亲沉声道,“一旦陷入,便会陷入无尽的幻境,直到神魂耗尽,成为阵法的养分。”
师无渡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那……那将军他……”
“还活着。”母亲道,“但若不尽快救他出来,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师无渡明白。
若不救裴茗出来,他会死在幻心阵中。
“告诉我,”师无渡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怎么救他?”
父母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挣扎。
许久,父亲才缓缓开口:“幻心阵的核心,在寒渊最深处。那里……是上古神魔大战的战场,怨气冲天,魔物横行。无渡,你旧伤未愈,去那里……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又如何?”师无渡迎上父亲的目光,“将军为我赴险,我岂能……弃他于不顾?”
他说得很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誓言,重如泰山。
父母沉默了。
光芒渐渐暗淡,他们的影像也开始变得模糊。
“无渡,”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轻,“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相信。幻心阵最擅长的,就是挖掘人心最深处的恐惧和伤痛,然后……将其无限放大。”
她的声音彻底消散,冰雕重新恢复了沉寂。
师无渡站在冰湖中央,望着父母冰冷的雕像,许久未动。
风雪更疾,寒意更重。
但他知道,他必须往前走。
为了裴茗,也为了……他自己。
---
寒渊最深处,是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尸骨遍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怨气。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染过。远处隐约传来厮杀声和哀嚎,仿佛上古神魔大战还在继续。
师无渡踏入废墟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变了。
不再是冰雪覆盖的寒渊,而是一片火海。
熟悉的火海——正是当年父母遇难的那片山林。
熊熊大火吞噬了一切,树木在火焰中噼啪作响,房屋轰然倒塌。浓烟滚滚,遮蔽了天空,也遮蔽了……希望。
师无渡看见了年幼的自己。
那个只有八岁的孩子,抱着还在襁褓中的青玄,在火海中踉跄奔逃。他背后的伤口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衣衫,每一步都踏在烧焦的尸骨上,触目惊心。
“父亲……母亲……”孩子哭喊着,声音嘶哑。
可没有人回应。
只有火焰在咆哮,只有追兵在逼近。
师无渡想冲过去,想抱住那个无助的孩子,想告诉他:别怕,哥哥在这里。
可他动不了。
他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场噩梦重演。
“无渡。”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师无渡猛地转身。
母亲站在他身后,一袭白裙已被鲜血染红,脸上带着温柔却悲伤的笑容。
“母亲……”师无渡的声音在颤抖。
“无渡,”母亲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跟母亲走吧,母亲带你离开这里,离开这世间所有的痛苦和磨难。”
她的指尖冰凉,触感却那么真实。
师无渡几乎要沉溺其中。
可就在这时,怀中的白猫轻轻“喵”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幻境的迷雾。
师无渡猛地清醒过来。
这不是真的。
母亲已经死了,死在那场大火中。眼前的这个人……只是幻境创造出来的幻象。
“不,”他后退一步,声音很轻,却透着决绝,“你不是我母亲。”
母亲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脸开始扭曲,变得狰狞可怖:“为什么不跟我走?难道你不想见母亲吗?难道你……不爱母亲吗?”
“我爱。”师无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正因为我爱,我才知道——母亲不会让我逃避,不会让我……放弃该守护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我要救将军。”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破碎。
火海消失了,母亲消失了,年幼的自己……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
绝对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一丝声响。只有无边无际的寂静和虚无,仿佛要将人吞噬。
师无渡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知道,这依旧是幻境——幻心阵在挖掘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孤独。
百余年来,他最怕的,就是孤独。
父母死后,他只有青玄。可青玄还小,还需要他的保护。他必须坚强,必须伪装,必须……一个人扛起所有。
他怕有一天,连青玄也会离开。
他怕有一天,他会再次……一无所有。
“师无渡。”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裴茗的声音。
师无渡猛地睁大眼睛。
前方,一点光亮缓缓浮现。光亮中,裴茗的身影渐渐清晰——他一身银甲染血,脸色苍白,却依旧挺拔如松。
“将军!”师无渡想冲过去,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别过来。”裴茗摇头,声音很轻,“这里……很危险。”
“我知道。”师无渡看着他的眼睛,“所以我才来了。”
裴茗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疲惫:“傻瓜……你不该来的。”
“该不该,我说了算。”师无渡一字一顿,“将军为我涉险,我岂能……袖手旁观?”
裴茗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师无渡,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很羡慕你。”
师无渡怔住了。
“羡慕你有想守护的人,羡慕你有……活下去的理由。”裴茗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我征战千年,杀过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可我始终不明白……我到底为了什么而战?为了天界?为了苍生?还是……只是为了活着?”
他顿了顿,望向师无渡,眼中盛满了复杂的情绪:“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原来守护一个人,是这么……有意义的事。”
师无渡的心狠狠一颤。
“将军……”他想说什么,却被裴茗打断了。
“所以,师无渡,”裴茗看着他,一字一顿,“答应我,好好活着。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是否在你身边,你都要好好活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裴茗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将军!”师无渡想抓住他,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虚无。
“记住我的话,”裴茗的声音越来越远,“好好……活着。”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光亮也熄灭了。
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师无渡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这不是真的。
裴茗不会说这样的话,不会……就这样消失。
这是幻境——幻心阵在挖掘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失去。
他怕失去裴茗,怕裴茗像父母一样,突然消失,再也回不来。
“不……”师无渡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不是真的。”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那片紫蓝瞳孔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将军不会离开我,”他低声道,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说过,会陪着我,会……治好我的伤。”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我相信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暗骤然破碎。
眼前的景象重新清晰起来——依旧是那片废墟,依旧是暗红色的天空,依旧是……站在废墟中央,浑身是血却依旧挺拔的裴茗。
裴茗怀中抱着一株冰蓝色的植物——茎叶如冰,花朵如雪,花蕊泛着淡淡的金光。
正是冰魄雪莲。
“将军!”师无渡冲过去,却在靠近的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
裴茗周围,环绕着一圈黑色的符文——那是幻心阵的最后一重屏障,也是最危险的一重。一旦触碰,便会被拉入无尽幻境,永世不得超生。
“师无渡,”裴茗看着他,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却满是温柔,“别过来。”
“我要救你出去。”师无渡的声音在颤抖。
“救不了了。”裴茗摇头,“幻心阵已与我融为一体,若强行破阵,我会……魂飞魄散。”
师无渡的心狠狠一沉。
他看向那些黑色的符文,又看向裴茗怀中的冰魄雪莲,忽然明白了什么。
“将军,”他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裴茗沉默。
许久,他才低声道:“我知道。但我……必须拿到冰魄雪莲。”
“为什么?”师无渡的声音有些发颤,“为什么要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值得。”裴茗看着他,一字一顿,“师无渡,你值得。”
又是这句话。
轻如鸿毛,却重如泰山。
师无渡闭上了眼。
他想起父母的冰雕,想起那行字:情深不寿,生死相随。
他想起了裴茗的誓言,想起了裴茗的怀抱,想起了裴茗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慵懒却无比真诚的眼睛。
他想起了一切。
然后,他睁开了眼。
那双浅紫渐蓝的瞳孔里,此刻盛满了某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将军,”他缓缓开口,“你说过,会陪着我。”
裴茗怔住了。
“你说过,不会离开,不会让我一无所有。”师无渡继续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所以,我不准你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双手结印。
冰蓝色的光芒从他周身爆发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废墟。那光芒很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驱散了四周的怨气和魔气。
裴茗周围的黑色符文开始剧烈颤抖。
“师无渡!”裴茗厉声道,“住手!你会……”
“会怎样?”师无渡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会死吗?那又如何?”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旧伤在体内翻涌,鲜血从嘴角溢出,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将军为我赴险,我岂能……独善其身?”他轻声道,“要死,便一起死。要活……便一起活。”
冰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光束,直射向黑色符文。
符文中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与冰蓝光束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废墟在震颤,天空在碎裂。
裴茗看着师无渡,看着那张苍白如纸却无比坚定的脸,心头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震撼,感动,还有……深深的心疼。
这只猫,明明那么怕孤独,那么怕失去,却为了他……不惜一切。
“师无渡,”裴茗喃喃道,“你真是个……傻瓜。”
他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温柔和释然。
然后,他松开手中的冰魄雪莲,双手结印。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与师无渡的冰蓝光芒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黑色符文彻底破碎。
幻心阵,破了。
废墟开始崩塌,天空开始碎裂。
裴茗扑过去,一把将师无渡抱进怀里。
“抓紧我!”他沉声道。
师无渡紧紧抱住他,闭上了眼。
光柱将他们完全吞噬,下一刻,两人消失在了废墟中。
---
寒渊之外,副将焦急地等待着。
已经十天了,将军和师公子都没有消息。白猫师青玄蜷在他脚边,翠绿的眼睛望着寒渊的方向,一动不动,像是成了一尊雕塑。
就在这时,寒渊的入口处,忽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副将猛地站起身。
光芒中,两个身影缓缓浮现——正是裴茗和师无渡。
裴茗抱着昏迷的师无渡,一身银甲破碎,满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挺拔如松。他怀中还抱着那株冰魄雪莲,冰蓝色的花朵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将军!”副将冲过去。
裴茗将师无渡轻轻交给他,声音沙哑:“带他回去……疗伤。”
说完这句话,他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副将连忙接住他,回头对身后的天兵吼道:“快!传医仙!”
天兵们手忙脚乱地将两人抬上云车,急速驶向明光殿。
白猫师青玄跳上云车,趴在师无渡身边,伸出舌头轻轻舔他的脸,翠绿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哥……哥哥……”它低声呜咽。
师无渡没有回应。
他紧闭着眼,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只有怀中那株冰魄雪莲,还在散发着淡淡的、温柔的光芒。
像是在诉说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守护,关于牺牲,关于……生死相随的故事。
而故事的主角,是两个本该不相干的人。
一个神将,一个猫妖。
却因为一场相遇,一场羁绊,一场……不顾一切的爱,最终走到了一起。
无论前路如何,无论未来怎样。
他们都会一起走下去。
因为有些誓言,一旦许下,便是永生。
有些情,一旦动了,便是……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