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地下指挥中心,日光灯在金属桌面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师无渡推开厚重的防爆门,老张和专案组核心成员已经等在会议室。见他进来,老张指了指屏幕上的新线索:
“对方在码头有动作。”
师无渡放下公文包,左臂的伤还在隐隐作痛:“确定是‘茉莉’?”
“八成把握。”老张调出监控截图,“看这个纹身——”
屏幕上放大的人像后颈处,有个茉莉花纹身,与之前掌握的线索吻合。
“我们需要一个人混进去。”老张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码头的防汛检修工程下周开始,这是个机会。”
师无渡正要开口,会议室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身影走进来,身形利落,步履无声。来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抱歉。”声音清冷,带着些许疏离。
老张点头示意:“小猫,这是师工。”
被称作“小猫”的年轻人微微抬头,帽檐下是一双锐利的眼睛。他向师无渡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在会议桌末端坐下,姿态端正得像把出鞘的刀。
“你的新搭档。”老张对师无渡说,“他熟悉码头的情况。”
小猫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推给师无渡。里面是码头的详细平面图,标注之专业令师无渡暗自惊讶。
“防汛检修是个幌子。”小猫开口,声音平稳,“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利用排水管道运输。”
他的指尖点在图纸的某个位置,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师无渡注意到他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浅白色的旧疤,像是利器所致。
第一次行动定在三天后。师无渡以监理工程师的身份进入码头,小猫扮成他的助手。港区的风很大,吹得安全帽哗哗作响。
“左侧仓库,”小猫借着递图纸的机会低语,“三点钟方向,两个看守。”
他的观察细致入微,语气冷静得不似新人。师无渡不动声色地记下位置,继续检查防汛设施。
在巡视到第三处排水口时,小猫突然拉住师无渡的衣袖:“等等。”
他蹲下身,从工具包里取出检测仪,动作熟练地检查着管道内壁。片刻后,他站起身,在记录本上写下几个数字:
「内壁有近期摩擦痕迹,非正常磨损」
师无渡接过记录本,发现他的字迹工整有力,与外表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
回程的车上,小猫一直望着窗外。直到车子驶离港区,他才突然开口:
“他们在试探我们。”
师无渡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怎么说?”
“今天的看守比平时多了一倍。”小猫的声音很轻,“而且都站在显眼的位置,像是在故意让我们看见。”
这个发现让师无渡心中一凛。如果对方已经在防备,那么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
分别时,小猫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纽扣大小的装置递给师无渡:
“应急用的。按住三秒,我会知道。”
师无渡接过装置,触手冰凉。他看着小猫远去的背影,那个挺直的脊背让他想起某种蓄势待发的猫科动物。
回到老宅时已是深夜。裴茗等在书房里,那坛茉莉酒还摆在老位置。
“公司的事还顺利吗?”裴茗问,目光掠过师无渡沾着灰尘的衣领。
师无渡脱下外套:“还好,就是新来的助手不太熟悉工作。”
他走到窗前,检查了院外的街道。一切如常,但小猫的警告让他不敢大意。
夜深了,师无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左臂的伤隐隐作痛,码头的风声还在耳边回响。他想起小猫那双锐利的眼睛,那个年轻人身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窗外,一轮弯月挂在枝头。师无渡轻轻起身,从抽屉里取出那个纽扣装置。金属表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暗夜里猫的眼睛。
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那个代号“小猫”的搭档,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