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的第一个周末,他们一起去买羽绒被。
商场里暖气开得很足,师无渡脱了外套搭在手臂上,看裴茗认真比较着不同被子的填充物和面料。
“这条怎么样?”裴茗拉开一条鹅绒被的拉链,让他摸里面的材质,“蓬松度很好。”
师无渡伸手摸了摸,绒毛柔软得像云朵。“会不会太厚了?”
“冬天就要暖和些。”裴茗又把脸埋进被子里感受了一下,“就这条吧。”
结账时,师无渡要付钱,裴茗已经递出了信用卡。
“上次就是你付的。”师无渡皱眉。
“下次你来。”裴茗接过购物袋,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走吧,去买枕头。”
他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在家居区慢慢逛着。师无渡试躺了几个枕头,最后选了一个记忆棉的。裴暮则看中了一套深灰色的床品,上面有暗纹,低调又精致。
“配我们的床应该不错。”他说。
“我们的床”这个说法让师无渡耳根微热。虽然已经同居大半年,但这样明确地宣示共同所有权,还是第一次。
抱着新买的寝具走出商场时,天色已经暗了。路灯次第亮起,在寒夜里投下温暖的光晕。
“下雪了。”裴茗突然说。
师无渡抬头,细小的雪粒从夜空飘落,在灯光下像飞舞的银屑。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他们站在商场门口看了一会儿雪,直到师无渡打了个喷嚏。
“回去吧。”裴茗把围巾解下来,仔细给他围好。
新被子当晚就用上了。鹅绒被轻软温暖,像被云朵包裹。师无渡躺在被子里,听着窗外细微的落雪声,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裴茗从背后抱住他,呼吸拂过他的后颈。
“暖和吗?”
“嗯。”师无渡往他怀里靠了靠。
雪下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师无渡被窗外的亮光唤醒。推开窗,外面已是银装素裹的世界。积雪覆盖了屋顶、树梢和远处的街道,一切都纯净得不像话。
裴茗在厨房做早餐,煎蛋的香味飘满整个公寓。师无渡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雪好大。”
“嗯。”裴茗关掉火,转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今天不用上班,可以好好看雪。”
他们坐在窗边吃早餐,看雪花静静飘落。阳台的栏杆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偶尔有麻雀飞过,在雪地上留下细小的爪印。
“记得小时候,一下雪就和青玄跑出去玩。”师无渡捧着热牛奶,“回来总是浑身湿透,被舅舅说。”
裴茗微笑:“现在也可以去玩。”
于是早餐后,他们真的穿戴整齐下了楼。雪还在下,小区里已经有孩子在打雪仗。师无渡蹲下身,团了一个雪球,轻轻扔向裴茗。
雪球在裴茗的外套上绽开一朵白花。他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俯身抓起一把雪。
“偷袭?”
师无渡转身就跑,笑声在雪地里格外清脆。最后两个人都玩累了,头发、肩膀都落满了雪,像两个雪人。
回到家,裴茗煮了姜茶。他们坐在沙发上,裹着同一条毯子,看窗外的雪景。
“明年冬天,”师无渡突然说,“我们去北方看雪吧。听说那里的雪能没过膝盖。”
“好。”裴茗把姜茶递给他,“想去哪里都陪你。”
师无渡靠在他肩上,感受着这份温暖。他想起来商场里裴暮说“我们的床”,想起清晨那个自然的亲吻,想起雪地里肆意的欢笑。
这一切都真实得让他想要落泪。
傍晚时分,雪停了。夕阳从云层中透出,给雪地染上淡淡的金色。师无渡在书房写稿,裴茗在客厅看书,偶尔传来翻页的声响。
写完最后一个字,师无渡保存文档,走到客厅。裴茗抬起头,对他微笑。
“忙完了?”
“嗯。”师无渡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靠进他怀里。
裴茗放下书,轻轻抚摸他的头发。这个动作如此熟悉,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无渡,”裴茗突然轻声说,“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吧。”
不是询问,不是承诺,只是一个简单的陈述。就像说今天下雪了,或者说晚饭想吃什么一样自然。
师无渡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怀抱的温度。
“好。”他说。
窗外,夜幕降临,万家灯火在雪地上反射出温柔的光。这个冬天很冷,但他们有彼此,有温暖的家,有可以期待的明天。
这样就够了。师无渡想。平凡,真实,温暖——这就是他想要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