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土地上弥漫着邪祟溃散后的腥臭与硫磺味。裴茗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污血,朗姆酒般的信息素带着点灼热的战意尚未完全平息。他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不远处那个挺拔如孤峰的身影上——师无渡。
水师大人正背对着他,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落的液体不知是邪祟的残渣还是他自己的血。那独属于“Aplan”的、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江怒涛”信息素,正以一种近乎狂暴的姿态向外扩散,强行压制着周围残留的邪气和不稳的空间波动。他像一尊定海神针,即使战斗结束,依旧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啧,还是这么能装。”裴茗低声嗤笑,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正要迈步过去,调侃几句水师大人的“战后风姿”,鼻翼却忽然微微翕动。
不对。
空气里除了血腥、硫磺、邪气、以及师无渡那强横的伪装信息素……还混杂着一缕极其微弱、几乎被完美掩盖的、甜腻到近乎诡异的花香。那花香丝丝缕缕,带着一种能诱发本能躁动的气息。
Omega诱导剂! 而且是针对顶级Omega的特制品!裴茗瞳孔骤然收缩。这东西什么时候混进来的?目标是谁?他瞬间锁定了师无渡——那缕花香正试图缠绕、渗透进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寒江怒涛”之中!
“师无渡!”裴茗厉喝出声,身形如电般射出。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师无渡似乎察觉到什么,身形微顿想要回头的刹那,那缕甜腻花香仿佛找到了突破口,猛地钻入他因剧烈战斗而微张的口鼻!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师无渡喉咙深处迸出,如同受伤野兽的低吼。他挺拔的身形剧烈一晃,手中长剑“哐当”一声脱手坠地!那层笼罩全身、象征着顶级Alpha力量的“寒江怒涛”气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
裴茗已至近前,看得分明。师无渡额角青筋暴起,紧咬的牙关甚至渗出了血丝(显然刚咬过舌尖试图清醒)。那双总是盛满倨傲与算计的凤眸,此刻却盈满了生理性的水汽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惊惶。最让裴茗心脏一紧的是,那股被师无渡用尽毕生力气锁在体内的、属于顶级Omega的、真正馥郁如暗夜优昙的致命甜香,正疯狂地试图冲破那濒临破碎的冰层,丝丝缕缕地泄露出来!
周围还有其他神官在收拾战场,一旦这气息完全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该死!”裴茗低咒一声,动作却快如鬼魅。他一步上前,并非搀扶,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将师无渡狠狠拉进自己怀里!同时,他那浓烈醇厚的“炽阳朗姆”信息素不再有丝毫收敛,如同爆发的火山熔岩,带着绝对的Alpha威压和一种奇异的、安抚性的暖意,轰然向四周席卷而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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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信息素并非攻击,而是**覆盖**与**隔绝**!
裴茗的信息素霸道地将师无渡整个人包裹起来,强势地压向那泄露的优昙甜香,也粗暴地冲散了空气中残留的诱导剂气息。他用自己的气息,在师无渡周围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隔绝了外界所有可能的窥探。
“裴……裴茗!你……放肆!”师无渡浑身都在剧烈颤抖,身体深处爆发的灼热洪流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被裴茗抱住的瞬间,那炽热醇厚的气息更是如同催化剂,让他本就脆弱的防线雪上加霜。他本能地想要推开,双手却酸软得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徒劳地攥紧裴茗胸前的衣襟,指尖深深陷入。
“闭嘴,水横天!”裴茗的声音低沉而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手臂却将怀里颤抖的身体箍得更紧,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骨血里。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师无渡敏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不想被整个天界知道你水师大人其实是个……嗯?” 他故意顿住,最后一个词的尾音带着点恶劣的、了然于胸的玩味。
师无渡身体猛地一僵,所有挣扎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他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裴茗,撞进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没有惊讶,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以及……一种近乎滚烫的、让他心脏骤缩的专注与保护欲。
“你……”师无渡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尾音。
“我什么?”裴茗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风流不羁的笑,眼神却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无人敢靠近这被强大Alpha信息素笼罩的中心。“我明光将军风流倜傥,看上的‘Alpha’,自然要护得周全。” 他刻意加重了“Alpha”二字,其中的调侃与深意不言而喻。
他感受到怀里身体的颤抖逐渐从崩溃边缘转向一种强撑的僵硬,泄露的优昙甜香也终于在他的强势压制下被艰难地、一点点重新锁回师无渡体内。那层“寒江怒涛”的伪装虽然依旧布满裂痕摇摇欲坠,但总算没有彻底崩塌。
危机暂时解除。
裴茗却没有立刻松手。他保持着紧密相拥的姿势,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师无渡汗湿的鬓角,用更低、更沉、带着朗姆酒般醉人磁性的声音说:“师无渡,你这身硬骨头硌得本将军生疼。下次再玩这种火……记得提前通知我,我好带桶冰来。” 话语是戏谑的,抱着他的手臂却传递着不容忽视的暖意和力量。
师无渡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他从未如此狼狈,也从未如此……被看透。他本该感到愤怒和屈辱,但身体深处那几乎将他焚毁的热潮,竟奇异地在这霸道炽热的信息素包裹下,找到了一丝诡异的……平息点?尤其裴茗那带着调侃实则维护的话语,像羽毛一样拂过他紧绷到极致的心弦。
他最终没有反驳,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裴茗带着血腥和硝烟气息的肩窝,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滚。” 只是那声音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怒意,反而更像是一种……认命般的虚弱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别扭。
裴茗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给怀中人。他不仅没“滚”,反而将人搂得更稳当了些,朗声道:“水师大人力竭负伤,本将军先送他回去疗养!剩下的,有劳诸位了!” 说完,也不管众人惊愕或了然的目光,直接打横抱起(!)身体依旧有些发软却不再剧烈反抗的师无渡,周身炽烈的朗姆酒信息素如同宣告所有权的旗帜,大摇大摆地踏着焦土,离开了这片差点让水师大人身份暴露的战场。
怀里的师无渡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裴茗低头看着他这副从未有过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眼底的炽热几乎要化为实质。
嗯,这桶“火”……烧得可真值。裴大将军心情甚好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