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尖厉的哨音骤然响起，齐桓的声音再一次传遍整个宿舍——紧急集合。

你们赶快从各个地方冲进宿舍或者从床上跳起来，收拾行李，打成背包。

齐桓站在楼梯口，语气冰冷又充满厌恶，“毛病！以为脱胎换骨打造金身了？菜就是菜！两天不练松散成这个样子，还有没有当兵的样子！”

吴哲东西很多，他一手拎着包，一手抱着书冲了出来，十二个人已经全部在走廊站到了一排，每个人手上都提着自己的行礼，吴哲的书掉了一地。齐桓冷着脸，扫了吴哲一眼，“拖拉磨蹭。”

吴哲，“报告，应该提前通知！”

齐桓，“我还跑两趟？多大事？换个房而已，搬到对面就是，还通知？立正！稍息！以连虎为基准，成纵列队向右转！……松了一天路都不会走了，亏得了还叫老兵？”（原文）

你们的队形其实很整齐，就是齐桓训你们训习惯了，你们也听习惯了。

你们一小队人横穿了马路，因为手上提着一堆东西像个难民，引起了原住民们的观望，这让你们多少有点羞耻。一队行进中的老A被你们拦住了，这时候齐桓有了笑脸，你怀疑他去四川进修过川剧变脸，这表情变化着实有些快，带着亲近和分享趣事儿的语气，“好看吧？咱们大队很久没有见过菜鸟了是不是？走慢点，让人好好看看。”

那队老A也很给面子，全都笑了起来。

你们在老A的嘲笑声中，灰头土脸地进了宿舍，你们被分开了，每个宿舍门口都有一个用不屑、玩味的眼光看着你们的老A，他们是你们未来的室友，态度很差。

你的新室友大概是个熟人，他看你的眼神儿很不服气，你跟他面对面对峙了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演习那会儿被你偷袭的小子。”

那边，氛围也不是多友好，许三多那屋只有他自己站在门口，伍六一在跟他的新室友互相瞪眼睛，成才、成才忽视人向来有一手，拓永刚、吴哲等人更不用说了，反正是火药味儿十足。

齐桓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不长的一条走廊，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遍，就那几块砖，还没数明白吗？

终于，他下了向后转的口令，你们用屁股对着老兵，笨拙地面对着房门，迎接着背后的嘲笑，然后你们踱步进了房间。新宿舍的氛围很不友善，相比于这里，还是那个破旧的老宿舍更得你的心意。

你的舍友也进来了，他绷着一张脸，进来就是一堆宿舍规矩，“我叫李让，你以后的舍友。晚上不准……，窗帘不准……卫生间、柜子……不准……不准……”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堆，你左耳进右耳出，反正就两个不准——这也不准，那也不准。你观察着间宿舍，不愧是老A，这个待遇真不错，上床下桌，独立卫浴，还有阳台，高城的宿舍也没这样好。

他说了半天，“哎，吱个声。”

你翻了个白眼儿，然后自顾自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把被子铺在那个空出的床位上，整理桌面，换个宿舍，事情还是挺多的。

鉴于你很可能在这里常住，你准备给这间屋子来个大扫除，把那什么窗帘啊、柜子啊、阳台啊、地板啊什么的都收拾收拾，现在看着太不顺眼了。

李让看着你这自来熟的动作，有些蒙住了，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啊，练了好几天的表情和语气，白练啦。

他站的位置有点碍事，你直起腰，“脚挪开一点儿。”

“哦，好。”他愣愣地让开了位置。突然，他像想起来了什么，“这是你一个人的宿舍吗？”

“不是。”

“我让你扯窗帘了？”

“没有。”

“那你……”

你皱着眉，“你话好多，闭嘴。”

他把嘴闭上了，在七连干出了经验，很快，这间屋子就焕然一新，你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以后进屋脱鞋，先把脚涮涮。”

“你说我脚臭？”

“是，很臭。”

李让从凳子上蹦了起来，撸着袖子就冲你过来了，“我发现你这个臭南瓜，相当的没礼貌。”

“彼此彼此。”

“好，好。”李让有点儿上头了，要跟你比划比划，这时候，齐桓推门进来了，“你们在干什么？”

你调整着桌子上照片的角度，“在交流宿舍规章制度。”

齐桓走了进来，把一个小手帕放到了你的桌子上，“诺，收好。”

你挑了挑眉，还以为这个回不来了，“嗯。”

没什么事儿，齐桓走了。

李让贱兮兮的，“呦呦呦，我们大少爷还用手帕啊。”

你想到的最新策略，决定用冷暴力对他，招式不在老，有用就行。果然，没过多久，他凑了过来，“哎，你怎么跟训练时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那上蹿下跳的劲儿去哪里了？当初可是敢抽队长的人呐。”

“埋伏袁朗跟不想与你说话有关系吗？”

他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说你从进来到现在，大半天了，说的话不超过十句，是因为不想跟我说话？”

他在宿舍的空地上转了两圈，“你个臭南瓜蛋子，你凭什么不想跟我说话？”

你没想到老A的人这么癫，啥也没干呢，就在哪儿又吵又闹，你扯过一团卫生纸，塞进了耳朵里，继续手上的工作，“高城的照片要放到右手边，史今的要放到正前方，还有这些合照……”

他过来了，抢走你桌子上剩下的那一摞儿照片，“一堆照片有什么好摆的？桌子就这么大，放的完吗你。你就不想了解了解这里的情况？”

“不想。”

……

各种各样的状况在不同的宿舍里上演。

之后，你们在老A的生活开始了，说实话，还不如集训时期，那时候至少有舍友相互支撑，这里的新舍友，“哼，每天不是讽刺，就是挖苦。”更可怕的是，他们还用更严苛的训练把你们这些南瓜们分开，你跟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正经交流过了，每天只能在训练的间隙，用眼神儿传达一下感情。

这天，徒手攀缘，你跟伍六一分到一组，少有地两个人有机会聊了一下。

齐桓照例最毒，“你们是小两口吗？逮着机会就粘糊。”

你有气无力，“对，是。”齐桓被你顶了回去。

中午吃饭，老A们坐在一起。

齐桓，“那群南瓜蛋子没出什么问题吧？”

“没，一个个地闷的要死，连句话都不带说的。”

齐桓，“李让，你那屋那个，不应该话挺多吗？”

李让，“多啥啊，两天不带说一句的，憋死我了。”

齐桓，“不对啊，那小嘴不是挺利的，说话噎人。”

白舟（编的名字），“还好吧，演习的时候，我送他回去，他话挺多。”

李让，“这么说，他就跟我不说话呗，我被针对啦？”

齐桓，白舟，“是的。”

李让郁闷，吃饭的速度都慢了。

白舟神神秘秘的，“我跟你们说，上次跟他们部队演习之后，我跟着队长专门打听了一下，人在老部队可是叫小甜果子的，人特别活泼会撒娇。”

李让皱着眉，“别说撒娇了，现在说句话都费劲，每次想透露个信息都要我自己找话题。”

白舟拍拍他的胸口，“看来你给人得罪的不轻。”

……

这天，三多找个机会给你们说要有演习任务了。一潭死水的生活总算有了点儿波澜，你们可以出去了。从那天开始，你们像刑期快满的刑徒一样，掰着指头数日子。

日子有了盼头之后，时间就过得相当快了。上午正在进行常规训练，你们被齐桓集合到一起，穿好装备，就被带上飞机了。从家乡到军营坐火车整整一天一夜的距离，飞机两个小时就到了，你们从机场被拉到了演习场。对常规部队来说天大的机会，在你们这里显得相当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