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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芷澄收回手,蜷起指尖。
宴会因为他的到来热络不少,方才还兴致缺缺的众人此刻激动起来,觥筹交错。
虞芷澄握紧手指,仰头喝下一口,虞湛此番像是要带虞芷澄喝遍全场,这才进行一半,虞芷澄已然开始因酒意飘然。
虞湛对着身前的,不知道哪一个总,哪一个局长说了几句,又端起酒杯。
虞芷澄无奈,只得陪着端起,又喝了几个,虞湛带着虞芷澄走到边伯贤面前。
虞湛:“感谢今日三爷赏脸。”
虞湛举了举杯里的红酒,抿了一口,边伯贤没动作,似乎是看着虞湛杯里如血的红色酒液出了神。
虞湛喝完见他没动作,有些尴尬,他本以为边伯贤今天能来,就是看中虞家。
帝都圈子大,能人更多,朴家为近些年崛起,是新能源和地产起家,虽家族历史短,势头却直逼百年大族。边家世代从商,前些年更是把手伸到政界,早年里边家大爷,也就是眼前三爷的父亲,更是军政界响当当的人物。
而吴家世代清贵,家族历史最为悠久,根系遍布各个产业,家底深厚,虽多年不在国内发展,但若是回国,必然又要分一杯羹,甚至占据一大边篇幅。
而虞家自上一代起便开始没落,虞老爷子自诩清高,读了太多书,以至于迁腐至极,虞家自此此一落千丈,而虞湛父子两人,也没有半点能另力挽狂澜,真能守着现有的基业成活。
虞芷澄看着边伯贤出神,清隽的眉眼对着红透的酒液渐渐黯然。
虞湛还愣着,边伯贤盘玩着指尖的串珠,空气以他为圆心凝聚下来。
眼看场面渐渐不可控,宾客来人悄无声息地围了过来。
虞芷澄抬起手里的酒杯,装作不小心地将虞湛手里的酒杯撞翻,酒液甩起一道弧度,随后一滴不落地洒在虞芷澄的裙摆上。
虞芷澄装作受惊,低声惊呼。
“对不起爸爸,我是想换杯酒,不小心才.......”
不待虞芷澄说完,虞湛终于像是找到了台阶,长出了一口气。
虞湛:“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作慈父般拍了拍虞芷澄的肩膀,又回过身,看向正看着虞芷澄的边伯贤。
“让您看笑话了三爷,小女莽撞惯了。”
边伯贤抬起手指,摆了摆,仍旧是看着虞芷澄,似乎要把虞芷澄剖开,看虞芷澄白花花的皮肉,杂乱盘根的经脉,直到看到底,他这才悠悠开口。
说了虞芷澄见他的第一句话。
边伯贤:“小姐衣裙好看,只可惜被这艳俗的红染了。”
他微微蹙眉,一副苦恼样,视线早已移到虞芷澄的裙尾,那一片洇透的红。
他似是叹息,又似是恨苦,指尖捻动串珠的动作快了些。
虞芷澄不懂他神情中的可惜是否是真的可惜,可虞芷澄确确实实看懂了他对那片红的厌恶。
于是虞芷澄匆匆告别,回身去了洗手间。
虞湛看着远去的小女儿,还有此番站在他身侧,仍旧一言不发的边伯贤。
方才边伯贤开口说话,且话语这番暧味模糊,着实震惊了不少人。
边家大爷英年早逝,留下三爷,而他也因此乖张狠辣,捉摸不定。
边伯贤又站了一会儿,自觉认为完成了边老爷子要他多接触圈内人,少树敌的任务,准备离开。
虞湛:“三爷要走?过会儿让小女送送您?
边伯贤回头,侧目,悠悠开口。
“不必。”
不待虞湛应声,边伯贤抬脚离开,几个保镖又恢复来时的队形,簇拥他离开。
虞芷澄从洗手间回来时,场面似乎松弛下来,细看,原是边伯贤已经离开。
似乎众人的确因为边伯贤的到来而对虞湛高看几眼,此刻他身边围着几个人,正笑着不知谈论何事。虞芷澄站定在虞湛身侧,正在与他笑谈的人看到虞芷澄,笑得更为开怀。
“虞总女儿细看确实绝色,不怪连三爷都要来搭话。”
虞芷澄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只是接过适应生递来的酒,抿了一小口。
虞湛显然受用,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又用赞赏的目光看了虞芷澄一眼,仿佛虞芷澄被三爷搭了句话,此刻便己经飞上枝头。
虞芷澄面上不动,心内发笑以至愤恨。
做了那么多,居然比不得权贵的半句话。
虞芷澄笑起,陪着那些庸人一起。
无趣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