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赐花”两个字的时候,安陵容还真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随即轻轻一笑,像是终于卸去了前尘往事带来的阴霾,明媚的春光环抱着她这一朵绽放在枝头的桃花,未来一片光明。
同组的夏冬春斜了一眼安陵容,她上辈子一条命折在宫墙之内,连皇上的袍袖都没摸到,就让年世兰赏了一丈红,下身完全瘫痪,家里纵然使了钱银,那些收了钱的宫女太监也没一人金银照顾她。
褥疮、疱疹、蚊蝇、老鼠,最后在京城流行的那场瘟疫中,骨瘦如柴,没个人样的夏冬春默默去世,等到尸体都臭了,才叫一把火烧成了灰,随手便做了花土。
如此经历,可谓刻骨铭心。
因此,夏冬春对于进不进宫这件事很纠结。
她是想进宫大展宏图,在倒年的时候推波助澜,报仇雪恨。
可她这个脑子比起甄嬛,甚至是安陵容这些人,都简单了一些。这些人千辛万苦才能在宫里立足,自己这……不够看的。
一场生死,让夏冬春有了自知之明,而今重新来过,究竟是到宫里,还是留在外头,夏冬春心里的天平还是倾向于后者。
“夏冬春?这个名字有点儿意思。”
雍正记得,这个女人似乎很渴望进宫,做自己的嫔妃,要不……
毕竟如今的后宫里,肯跟他说说话,吃吃饭,睡睡觉的,只有齐妃、丽嫔、曹贵人、欣常在这些老人,也是时候给绿头牌上新了。
“回皇上,夏冬春这三个字连名带姓你喜欢的话,就给你吧,我跟我妈姓也一样。”
夏冬春这个态度明显是不想进宫当嫔妃伺候自己,雍正不喜欢勉强别人。
铁打的君王,流水的嫔妃。走了穿红的,来了挂绿的,无所吊谓。
最终雍正给夏冬春也赐了花。
走在回去宫道上,夏冬春和安陵容自比漏网之鱼,那叫一个高兴。给其它落选的秀女看的一愣一愣的,心说:这俩人的心理还不如大家伙呢,落选之后,直接疯了。
宫门外,安陵容正要坐上回客栈的马车,忽听身后有人脚步声响。回头一看,竟然是剪秋。
“安姑娘留步,我家主子有话要带给你。”
“掌事姑姑好。”
安陵容朝剪秋寒暄了一句,面儿上云淡风轻,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皇后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以后。
夏冬春也停下了脚步,想吃个瓜。
剪秋用眼神逼走了夏冬春,而后讲明了来意——
“皇后听闻安姑娘有一手调香绝技,兼通刺绣,大为赏识。本想以姐妹相待,可惜天不遂人愿。又不忍就此别过,遂让我带着内务府总管来,请安姑娘加入织造局,以皇后特使的身份,掌理事件。”
夏冬春并未走远,靠着系统吃到了这个热乎的大瓜。
“剪秋姑姑,皇后娘娘就没有对我说的话吗?我从小穿绫罗绸缎,戴金银首饰,对这方面的事情比安姑娘懂得多。看我们俩的穿着就能一目了然。如何?”
“不如何。天还没黑,夏姑娘就做起梦来了。还是赶快回家吧,省得你父亲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