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衣单人向,无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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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枫叶肆意洒满城楼,火红的枫叶像极了少年炽热的内心
那时的他也只是个少年,想着升官出名,勤勤恳恳完成任务,确实做到了在锦衣卫中出人头地
他们都叫他“程大人”,人人都说他是下任城主,他的确是锦衣卫中最引人注意的一个,门庭若市,功成名就,回头看他却正值鲜衣怒马少年时
那天他同搭档一同去刺杀朱颜城郡主,他见那小孩年龄尚小,便想着先言语劝说,如果不行迷晕了带走,结果老搭档这时候突然刺了他一刀,肩膀宛如撕裂一般瞬间脱力直挺挺倒在地上
耳边老搭档说出的话让他明白了一切,原来这就是一局棋,而他只是棋子
他不信但现在也只能这么解释
用尽全力刺倒眼前人,拉起那小孩便向着朔野城城外跑去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后自己筋疲力尽的倒在了那竹林中,手已经无力抬起,身边小孩哭闹声越来越大
好烦
再睁眼他躺在床上,身边是一个老头
“你醒了?”
“你是?”
那老头手中捏着佛珠,嘴里念着阿弥陀佛
“小伙子你多大?”
“十七”
“唉,珍惜时间吧”
“啥?”
“你中毒了,只剩下五年了”
“和尚你放什么屁”
“休得无礼别忘了是老衲救了你”
“什么毒”
“唉,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就说我要死了臭和尚我弄死你”
“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啊,你要是不信老衲说的那你就走吧,五年之后快死了再来找我我给你挖坑”
“有解药吗”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毒所以没有解药”
“……”
“应该大体是孔雀胆,只是少量如果大量会让你瞬间内力全无,少量的话需要时间,但是还有别的毒素,这就很难弄清楚了”
“可有解药?”
“因为毒素过多,解药暂时没有,但是找到的可能性不大”
“知道了,谢了”
“程大人定要少动用内力,否则时间会越来越少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程大人的名气现在哪有人不知道”
“你有没有见一个小孩,跟我一起的”
“在隔壁休息”
“谢谢”
没过几日,程锦衣便带着花小楼离开了这里
两人到了一片竹林盖了一座木屋
遭遇的刺客一天比一天多,自然都是为了花小楼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动用内力赶走那些刺客,换来的却是自己一天不如一天
遇见了柳仙儿,去了楼兰遗迹见了墨小飞,最终到了轻候山
爬上轻候山那几百层石阶对他来说已经很困难了,沈一弦问,他也只是说自己这几年太懒了,有些退步了
那天轻候山下围满了朔野城的人
只是为了花小楼手里的归藏
花小楼哭着闹着要把归藏交出去,沈一弦在劝着,柳仙儿的声音有些大,轻候山上一片嘈杂
好吵
整个人宛若断裂的弦倒在地上,耳边回荡的只有花小楼愈演愈烈的哭喊声
再睁眼看见的是沈一弦挥动的手
“中毒了?”
“没有”
“都这样了还和我嘴硬?”
“……”
“你还有一年的时间”
“一年……”
“我知道你跟朔野城的关系,你以为那些人是来追归藏的?实际上是你”
“追我?”
“先前朔野城给你下了毒,对吧?你现在没死,就是对他们的巨大威胁,能做到让他们给自己人下毒,不是你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还能有什么”
“……”
“你中的这个毒呢我觉得你应该也找人帮你看过了,我只能帮你暂时缓解,你现在大概就只是内力不如以前,但是半年后,就不好说了”
“谢谢”
“要我告诉她们吗”
“别,千万别”
“花小楼不知道?”
“嗯”
“你就没想过你突然死了她怎么办”
“想过啊,这不是来找你们了”
“……”
“过几天我会离开的”
“去哪”
“朔野城”
“你是准备复仇?”
“差不多吧”
“走的时候和我说一声”
“嗯”
推开门见到的便是轻候山上的薄雾,他跟在沈一弦身后向外走去,再见到的是柳仙儿带着花小楼做饭,沈一弦见状想带着程锦衣跑,没成想柳仙儿看见他俩了
“沈一弦!”
“哎仙儿”
“来吃饭”
“好嘞”
眼见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吃了
沈一弦说就是因为做饭做的营养不均衡程锦衣才晕倒的,他说一会让他来做饭,柳仙儿半信半疑但最后还是信了
沈一弦一脸得意的看着程锦衣,程锦衣朝他比了个👍
深秋的夜,风声呼啸,沈一弦坐在屋檐上愣神,一只手托着脸,另一只手拿着酒瓶垂在两膝间
程锦衣自认为声音很小一般人听不见,但沈一弦不是一般人
“你不睡觉?”
“你看见我了?”
“你都快给我这房顶踩烂了我还能听不见?”
“你不是也没睡?”
“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
“花小楼怎么办”
“她在这挺安全的,你们保护她比我保护她还安全”
“我说的不是这个”
“别的那就没了”
“她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啥?”
“你真不知道啊”
“这真没想过”
“算了到时候你先走吧我给你解释”
“谢了”
“你当年在朔野城名头也不小啊怎么现在这样”
“说实话这个问题我想了两年也没想明白”
“唉”
“这就是命”
“朔野城换血计划听过吗”
“没有”
“说是换血实际上就是换人,为了保证下任城主不那么手软,每当要换城主的时候就会用换血计划,城主要从锦衣卫变城主,要杀很多人,可以说是走血路,在当年的朔野城,有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你搭档,城主只能有一个,最后看的就是谁更心狠”
他早就听杰说过换血计划,但没想到换血竟是这个意思
“现在知道了,谢谢你”
沈一弦最后也只是拍了拍程锦衣的肩,递给了他一瓶酒
“没喝,你早点回去”
“谢了”
没有人知道他在那个夜晚干了什么
剩下的两天是如此平淡,临走沈一弦给了不少银子,他一分没要,戴上斗笠孤身一人潜入那云雾中离开了朔野城
再次踏入这朔野城的大门,他已二十一岁
斑驳的城门验证了时间的流逝,不变的是那满城的枫树,风吹叶落,道路上洒满了深秋的痕迹
他走在城中,眼前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既然杰现在是城主,那得找到把他引过来的方法
程锦衣早就有了对策,现在他要做的是找个能住的地方,身上有些之前省下的银子,足够他在这活上一周
随便找了家客栈付了钱,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有窗户如果有危险方便逃跑,榻下空间很大来不及跑可以藏在榻下,屋内无暗道不存在暗杀的可能,检查完一切他便想着逛逛朔野城,毕竟他要摸清进宫的路线以及杰的路线
这些东西找人肯定是要不到的
他能做的就是自己进宫记路线杀人,但这压根是不可能的
客栈内店主与客人的闲聊声给他传递了信息
“知道吗,城主下周要带兵出征函古城了”
“岂不是又要征兵了?”
“唉,是啊”
出征函古城
如果可以参军得到重用不就可以进宫杀人了
于是他便选择了参军
出城前城主站于城楼上高声呐喊,他只觉得可笑,曾经两个人都说要造福天下,现在竟要带兵出征
烽烟起,扬飞沙,战争就此开始
到处是鲜血与破布,时不时还能看到倒下的人
那场战争中他没有杀人,回城依旧得到了重用,而那些冲锋陷阵失去生命的人,他们的家人只收到了来自朝廷的几袋大米
他又一次成为了锦衣卫,不过现在不一样了,锦衣卫是大官了,他每天守着御书房,杰望着他这张脸有些恍惚便询问
“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没有”
杰笑了笑,接着朝着御书房走去
他站在御书房前俯瞰着整座皇宫,皇宫外围着一圈枫叶,风起落叶洒满青石板,落日的阳光呈现着火红的暖色,将整座城照的火热,但这座城最冰冷的东西竟然是人心
先前程锦衣刚刚来到朔野城时,他站在人群中听着别人的碎语
“这人新来的吗怎么还是白头发”
“就是啊就是啊,有点毛病吧别过两天死城里了”
别人只是随口一说,在他心里确是成成了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
他来到朔野城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了法术将自己的头发变成黑色
时间过了许久,但心底的创伤是无法疗愈的,他为朔野城做了许多但最后还是逃不过那些碎语
这些年他看遍了万水千山,最终还是眷恋朔野城的枫叶
他讨厌朔野城,但喜欢那城内的枫叶,或许是因为年少的梦想像那枫叶一样,又或许是自己也像那枫叶一样
那天晚上锦衣卫换岗,他趁机给锦衣卫下了药溜进了御书房,杰正伏在案前写着信件,像极了一位明君
“何事”
程锦衣没有回答
杰抬头看向他,眼底有些不满
程锦衣摘下锦衣卫配备的官帽,露出那引人注目的白发,杰见状瞬间站起
“程锦衣,你没死?”
“你的换血计划很成功”
“来人!”
“没人会来的,我现在要你偿命”
他提剑冲向眼前的君主,杰这些年早就不同以前了,他轻而易举的将剑刺入了他的身体,站起身时被人用刀架在了脖子上
“程锦衣,你也知道我做事很细,你怎么不好好想想呢”
脚下的那人早已化回原形成了一只狗,他瞬间反过剑向后捅去,身后的人却先一步走到他身旁掐住了他的脖子
“谁与你说的换血计划”
“和你……有关系吗”
“不说,那你也不能活了啊”
即使这样他依旧挥着手中的剑向前劈去,只是中了一剑
杰见状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反方向掰去,剑掉到地上,手腕已经脱臼,喉间涌出的血顺着嘴角流到脖颈
“我以为你中的毒解了你才来的,没想到没解你就来了”
“废物,你也就……只能下毒了”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杰,他便拾起程锦衣的刀向他腹部捅去,冰冷的兵器穿透了腹部,他只觉得冷,没有感受到疼痛
再睁眼他在朔野城的地牢中,门外的锦衣卫依旧议论着他
“程大人不是带着郡主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你看他现在这样还是程大人吗,叛徒就是叛徒”
他早已失去了拥有清白的资格,腹部的伤被人潦草的缠了纱布,手腕变的肿胀,他觉得可能是断了,这地牢陪伴着他的便只有滴水的钟乳石以及门口那两个年龄尚小的锦衣卫
杰来看望他,掐着他的下巴晃了晃又松开
“老搭档,有些事让你知道了我还是觉得不怎么安全”
他从身后掏出来一瓶药,掐住程锦衣的下巴便灌了进去,药液流过他的咽喉,带着些灼烧之痛,杰见状满意的笑了
他叫门口的小孩过来,三人直勾勾的看着程锦衣
“这可是咱们朔野城的武学奇才,当年用剑可是一绝,让你们前辈好好指导下你们”
两小孩见状也不在说什么,拔剑刺向被绑住的人,兵器依旧是那么冷,杰笑的是那么不真实,身上的衣物早已被刺碎露出劲瘦的腰,鲜血在他脚下汇聚成了湖泊
杰就是为了折磨他,他身上的伤被治好一点接着又添新伤,他只能盼着自己早日毒发身亡,他别无选择
那天晚上
他见到了沈一弦,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死了看到的应该是走马灯而已,没想到那人确是真真实实的将他带出了朔野城
原本就有些瘦的身形现在越发虚脱,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沈一弦为了救他压箱底的药材都拿出来了,花小楼将眼睛哭肿了,身旁的柳仙儿见过些场面但还是有些发抖,沈一弦将药膏涂抹在他的伤口上,他知道可能已经没有用了,但他还是希望程锦衣能醒过来,只要醒来就有一线生机
沈一弦用纱布擦拭着程锦衣身上的血痂,血染红了盆中的水,被擦干净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皮肉有些外翻,有的还露出了白骨
醒来时沈一弦正托着他的手缓缓给他注入着内力,他晃了晃手,沈一弦急忙起身
“你真是想把自己弄死在朔野城吗”
他张口想要说话却发现早已说不出话,声带只是震动涌出些气流并没有声音发出
想起杰灌的那瓶药,他只是皱了皱眉
都说死人比活人更能守住秘密,他认为杰会将他变成死人,没想到杰竟然是想让他说不出话
他要程锦衣替他守住秘密,程锦衣不肯,他便让程锦衣永远说不出话来
所以,程锦衣早已成为了他秘密的一部分,成了为他守住秘密的那把锁,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也会在他死之后化为尘埃
他伸出手在空中划了两下,又指了指自己摇了摇头告诉沈一弦他现在说不了话,沈一弦见状只好掰开他的嘴,发现他的声带灼烧严重,只好意味深长的看着程锦衣
“我说什么你就点头或者摇头就好了,听到了吗”
程锦衣点头
“他们给你灌了奇怪的药了?”
程锦衣点头
“你身上的伤我帮你根治的差不多了,你自己要注意些”
程锦衣再次点头
“要见一眼她们吗”
程锦衣愣了愣摇了摇头
“很奇怪,你喝了这个药然后身上的毒就消失了,也就是你以后的日子只能靠点头或者摇头了”
程锦衣在空中挥动着手,沈一弦笑了
“你觉得你写的字有人能认识吗”
程锦衣也尴尬的笑了笑,他自幼便在那北镇抚司,稍大些便去了锦衣卫,没有人教他礼仪或者是琴棋书画,花小楼都比他写的要好看许多
“我让仙儿去做饭了,熬个粥应该是没问题,你真的不打算见见她们吗”
程锦衣摇头又点头,沈一弦将手中的浮尘化作笔递给他,程锦衣挥手写了几个字
[可以,但是如果小楼问的话能不能不要说太多]
“您命都不要了还要面子呢,你这次你知道用了我多少药材吗”
程锦衣摸着头淡淡的笑
又过了一个星期,轻候山上下了雨,程锦衣站在檐下看雨,在这里没有人觉得他是异类,即使他有着一头白发,即使他不会说话,花小楼会如往常一样朝他要糖葫芦,柳仙儿依旧会骂他和沈一弦好吃懒做,沈一弦依旧会带他坐在屋檐上观烟火
他突然发觉,原来轻候山上的枫叶也是那么的红
杰认为他活不长了,便没带人去追杀沈一弦,没想到杰的自私竟阴差阳错治好了他体内的毒,如今的他不用再去守着朔野城那摊烂泥了,在轻候山上他获得了新生,他可以再次望着遍野的花习武,不必再去想那些碎语
大雨淅淅沥沥敲打着青石板,一滴滴将他心底的创伤疗愈,让他可以直面人生,开拓自己的生活
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要为了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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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冰红茶和东方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