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徐佳诺转过头说:“你同桌叫黎九，应该是出去。这位是我的同桌，叫梁萱。”

坐在她旁边的女生看向莫昇：“你好莫昇。以后就是前后桌了，估计班任不会怎么调整座位，以后慢慢相处，嘻嘻。”

莫昇也应了一声“嗯”，徐佳诺和梁萱也回过去聊起了天。

“看，那边那个就是莫昇。”是从叽叽喳喳的谈话声中听到的一句话，莫昇可不想刚来第一天拉仇恨，那点破事感觉会跟他一辈子，也确实影响他到现在。

莫昇有个哥哥，同父异母的哥哥，比莫昇大十二岁，叫莫盛。

莫昇是莫盛一手带大的，连名字都是他取的，莫盛一直想等一个机会，等一个摆脱他爸带着莫昇走的机会。他爸彻头彻尾的混蛋，莫盛的妈妈生他的时候大出血死了，莫盛是被他爸带回来的各种各样的女人照顾大的，大到自己能照顾自己，他爸娶了莫昇的妈妈，整日酗酒打牌，家暴也是天天有，莫昇妈妈生下莫昇之后就扔下他走了。

如果说以前的日子对莫盛来说看不到头灰蒙蒙的一片，那莫昇的到来就是路标，就是莫盛的希望。

可是，对一切充满希望的时候，生活总是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莫盛刚一成年就边学习边打工，根本不怎么顾得来莫昇。

“好像是李老师带走了莫昇……”那天莫盛去接莫昇，问他的班主任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莫盛一直看不惯这个李老师，对他抱有不好的心态，他去要到李老师的家庭住址和手机号，又报了警。

还是晚了一步，警察进去的时候，就像一切影视剧的剧情，莫昇躺在床上，上身赤裸，已经不再哭喊，眼泪还是在不断的流，脸上的泪水没等干就有新的泪水下来。

李老师被抬出去了。是莫盛打的，警察也没拦着，看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才把两人拉开。

莫盛用床单擦干莫昇的身体，说着:“哥在呢……哥在这儿呢，别怕……”，一遍又一遍的说。莫昇手挂在他的脖子上，只是在流泪，没有声音，没有哭喊。

好长的时间莫昇都没有开口说话，什么都不干，就是愣愣的坐在。莫昇上了三年级，不知道怎么就把这件事传了出来。

莫昇在学校有孤立有霸凌，他不敢说，直到莫盛在他的书包里翻到了侮辱性的纸条，才去联系学校退学。莫盛上大学了，他有机会带着他弟弟走了。

他联系了一些人帮忙把他俩的户口迁了出来。莫盛带着莫昇离开了那座城市，到了现在的小县城。在莫昇五年级的时候遇见了宁筱和谭思曦，莫盛出去上大学，就留着莫昇住校。大学毕业后，莫盛就回到了这个小县城，在政府找了一个工作。

莫昇上了初中，那件事一直都是莫昇心里的阴影，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天，在那个屋子里真的发生了什么，那个变态给他看了什么，对他做了什么，每次噩梦里都是那张油腻猥琐的嘴脸。也只有他知道在那么小的年龄遭遇整个学校的霸凌是多么恐怖。所以他在莫盛回来工作后，向他提出了要学武术，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莫盛送他去学了散打。

在初二，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传了出来，还被少数人知道了。刚有人传起来的时候，有些人对莫昇言语攻击，他马上就要挥起拳头揍过去，但宁筱和谭思曦把他的火压了下来，“别冲动……”

莫昇选择了沉默，就这样在一片喧闹的流言中，时间到了初三。初三刚开学，有几个不良学生找了几个外校青年把莫昇堵了。

理由是什么？没有理由。

莫昇一个人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满身的灰，带着脸上被划的口子和嘴角没擦净的血渍。

再后来，打仗的事让学校知道了，打人的那个几个不良学生被学校开除了。一比七，七没比过，整个年级都知道了并且疯传了起来。以前的事加上现在的，添油加醋一番，莫昇成了没人敢接近的“神话”。

……

从前的种种像走马灯一样从莫昇眼前闪过，“叮叮叮”上课了，那个叫黎九的同桌也跟着从外面回来的人回到了座位。

黎九拍了拍他的前桌:“哎，梁萱，这就是莫昇？”

他又指着莫昇，梁萱转过身子说:“应该是了，我同桌说是。”

黎九退回到座位上，又测过身开看着莫昇说:“你就是莫昇？”语气不冷不暖，又让莫昇感觉要打一架的意思。

莫昇没抬头:“你就是黎九？”

黎九噗嗤笑出了声:“啊，你知道我啊，以后就是同桌了，你好同桌。”

黎九很中二性的伸出了手，莫昇只是也回了一句:“你好。”然后又说了一句“老师来了。”

第二节课是英语，是一位女老师，英语老师总是自带时尚潮流，课堂上的随机提问和从头到尾的全英文，让所有人都烦透她了。

在做题的空隙中，莫昇看见梁萱微回过头，用极小的声音对黎九说道:“……为什么是他，你这不有病吗？”声音的确很小，莫昇听清楚了两句话。

什么意思？莫昇在心里犯嘀咕，就又听见黎九用更小的声音说:“因为……最后……说……他……别管……”就听清了几个字。

很奇怪，非常奇怪，莫昇并不打算管什么，也不打算继续偷听，但在黎九他俩没有结束对话，坐在莫昇前面的徐佳诺“啧”了一声，回头伸手就给黎九和梁萱一人一下脑瓜子。“说什么说，上课呢！还有你，别犯神经想有的没的。”

后半句是对黎九说的，莫昇倒只是感觉“有病。”

黎九能看得出来是刚剪的头发，但只从头型看起来，黎九没有徐佳诺帅。徐佳诺是中性风格，也很帅，这一点周边认识她的人都很认同。那个梁萱，一张普通女高中生清纯的脸，扎着马尾，留着碎刘海和鬓角，又衬着十分好看。

说起他们三，他们三和莫昇他们三是一样的关系，多年好友，无可替代，两女一男，两男一女。

每次下课的机会同学们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有人单纯的聊天，有人八卦，有人八莫昇的卦。还有几个女生走过来，好像是想和莫昇说话，但没等莫昇抬眼，黎九就用眼神把她们吓跑了。

后几排坐的大部分都是男生，他们只是聚在一起听一个自称和莫昇一个初中的人，说初中的传奇，说到高潮所有人都看向莫昇。

莫昇下课有睡觉的习惯，他只是觉得吵，也没察觉什么。莫昇的胳膊被戳了戳，他把头侧了过来，露出了一只眼睛看着黎九“嗯？”

黎九凑了过来说:“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莫昇瞬间就清醒了。

“他们说你在初中特别厉害，然后小时候……”越说后面声音越小。

莫昇心想，还是这样。把头侧了回去。

他其实不想跟黎九说任何话，但又想想高中还有两年要待在一起，就开口说了一句话：“然后呢？”

黎九沉默了好长一会儿，又说:“我不信，那些人嘴里没几句好话，不是说这个就是说那个，更何况你自己又没说是不是，你自己跟我说我才信，他们真……”

莫昇闭上了眼睛。

真烦人啊，这怎么比刚认识宁筱的时候还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