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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优绵记不清纪伯宰是何时离去的了。
只依稀记得,夜已深得化不开,烛火摇得人影也昏沉。他俯身,指尖替她将滑落的锦被掖好,半点夜风也透不进来。
语调放得极轻极软。诱哄般地道:
“明日再去,可好?”
她那时倦极,连眼皮也掀不动,只从鼻间含糊地应了一声,便又坠入昏沉睡意里。
…
天光还蒙着一层淡青,小姑娘便已半醒,昨夜那句呢喃像是自己钻出了记忆——
·纪伯宰“明日再去,可好?”
文优绵倏地睁开眼,睡意全无。近几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真真是将她憋闷得够了。只能守着这四方庭院,听风数雨,或是无趣到了极致,便寻些由头去烦烦荀婆婆。
一日也熬不下去了。
小姑娘掀被坐起,乌发流水般泻了一肩。晨光正一寸寸染亮窗纸。她正支着下巴,想着要寻哪件衣裳才好,便听得笃笃两声轻叩。
不休声音隔着门扉传进来。
·不休“醒了么?”
文优绵·“进来。”
扬声应了句。
话音未落,门便被推开。不休端着个梨木托盘立在门口,托盘上叠着件藕荷色衣裙,边角绣着缠枝莲纹,一看便知是纪伯宰特意吩咐备下的。
·不休“主上让送来的。”
不休将托盘搁在妆奁旁,目光淡淡扫过小姑娘,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不休“绵绵莫不是天不亮就巴巴盼着了?”
小姑娘素来爱热闹,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便也怪不得她今日这般心急火燎模样,方才话里,原也存了几分打趣意味。
于是便瞧小姑娘顾自变了脸色。她暗忖自己那点心思,莫不是全写在了脸上?
文优绵·“不、休。”
文优绵·“我不过是醒得早些罢了。”
不休瞧着她这般嘴硬模样,眼底极快地掠过笑意,转瞬便敛起,依旧是那副淡淡神色。他伸手将托盘上的衣裙理了理,又道:
·不休“这料子最合今日的天气,主上还说,若是喜欢,往后再多做几身。
“…”
小姑娘只闷声哼了一句:“谁稀罕。”
不休也不戳破,只将托盘又往前递了半分。
·不休“那绵绵快些梳洗换装,主上在院外候着了。”
说罢,他便转身退了出去。
*
文优绵正对菱花镜,拈起最后一支珠钗,斜斜簪入云鬓。镜影朦胧间,瞥见一道身影倚门而立,青衿广袖被晓风拂得微漾,衣袂翩跹,静立如松。
·纪伯宰“今日倒醒得早。”
文优绵:“…”
【os:换作是你,且自个儿闭门静居几日,又当如何?】
只是这话断断不能直言,小姑娘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寻了句旁的话来应。
文优绵·“既有人许了‘明日’之约,自当早些妆扮相候。”
纪伯宰闻言,缓步踏入。他行至她身侧,抬手替她扶正那支略歪的珠钗,指尖微凉,堪堪擦过鬓边发丝。他今日未着那身压人的官服,只一袭雨过天青常服。
墨发松松绾了玉冠,眉目疏朗清隽,竟透出几分寻常公子的闲适温雅。
·纪伯宰“城中新开了家酥酪铺子,想着你爱吃。”
言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方油纸包,未等打开,桂花香便丝丝缕缕漫了出来,沁人心脾。
·纪伯宰“趁热?”
文优绵·“就想拿这个搪塞我?”
她扬起脸,眼里已漾开笑意,伸手去接时故意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腕。
他将油纸包放进她掌心,手指没有立即松开,反而微微收拢,将她连点心带指尖一起虚虚握住。
·纪伯宰“那绵绵想如何?”
·纪伯宰“今日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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