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拐进那条窄巷时,路灯正好闪了两下,像是快断气的人在咳嗽。
十一月的风灌进领口,她把外套裹紧了些,脚步逐渐加快。
然后她看见了那面墙。
她盯着墙上那张皱巴巴的广告,路灯把她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
“月入两万,当晚结算,无需经验。”
下面是一串地址,和一行小字——“勇者拳场,地下二层,敢来就行。”
她把广告撕下来的时候,纸角还沾着不知道谁留下的酱油渍。
两万块,足够她生活很久了。
林墨把广告对折,塞进裤兜,沿着广告上写的地址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这城市的老城区到处都是这种巷子,像一道道伤疤,白天勉强能看,夜里就渗出暗红色的光。
巷子尽头是一扇铁门,没有招牌,只在上方悬着一盏发着嗡嗡声的白炽灯。门边蹲着一个穿皮衣的男人,正在抽烟,看见林墨走过来,眯起眼上下打量她。

“干什么的?”
“看到广告,来应聘的。”

皮衣男把烟头弹到地上,用靴尖碾灭,目光从林墨瘦削的脸一路扫到她露出脚踝的裤腿,笑了一下,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你?”
那一声“你”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蔑,像在说“你也配”。
林墨没说话,只是把广告从兜里掏出来,展开给他看。
皮衣男看了一眼,侧身推开了铁门。一股混杂着汗水、铁锈和廉价啤酒的气味从门缝里涌出来,像一只湿热的手捂住了林墨的脸。

“进去吧,输了没钱,赢了当场结。”
“输了会怎样?”

皮衣男又笑了,这次没露牙齿,但笑意反而更深了。

“不怎样,就是疼。”
……
铁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水泥阶梯,灯光昏黄,墙面上有深浅不一的污渍,分不清是水渍还是血渍。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像有人在身后跟着她。
林墨把手插在兜里,攥紧了那些硬币。硬币的边缘硌着她的掌心,那一丁点疼痛让她觉得踏实——至少她还有钱。
阶梯尽头是一个开阔的空间,大概有两百平米,中央是一个用铁链围起来的八角形擂台,地面铺着看不出原色的帆布垫。四周挤满了人,大多是男人,有光膀子的,有穿着工装的,也有西装革履但领带松垮的。他们手里攥着现金或啤酒瓶,眼睛发亮地盯着擂台中央。
擂台上两个人正在缠斗。
一个高大壮硕,满背纹身,拳头像铁锤一样砸下去;另一个瘦小一些,已经被打得满脸是血,但还在勉强躲避。观众的情绪随着每一次击打而起伏,有人欢呼,有人把啤酒瓶往铁链上砸,发出刺耳的咣当声。
林墨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个瘦小的人终于倒下去,像一袋被丢弃的水泥,重重地摔在帆布垫上,被放上担架抬走了。
纹身男举起双手,血从他指关节上滴下来,他仰头咆哮,像一头刚刚完成猎杀的野兽。
一个戴耳钉的男人——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从擂台边跳下来,手里攥着一沓现金,抽出几张递给纹身男,然后朝人群扫了一眼。

“下一个!谁上?赢了拿钱,输了拿药,不打白不打!”
人群里有人起哄,有人推搡,但没人真的走上去。
林墨往前迈了一步。
她身边的人下意识地给她让开了一条缝,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个瘦削的、穿着单薄外套的小姑娘,安静地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铁链前面。
戴耳钉的男人上下打量她,表情和门口那个皮衣男如出一辙。

“你打过拳吗?”
“没有。”


“练过格斗?摔跤?散打?什么都行。”
“都没有。”

耳钉男皱起眉头,用一种“你他妈在逗我”的眼神看着她。

“那你来干什么?”
“挣钱。”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林墨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她的手在兜里攥着那些硬币,攥得指节发白。
耳钉男也笑了,但他没有赶林墨走。他转头看了看擂台上的纹身男,又看了看林墨,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消遣。7
这女主也太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