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瑶回去的时候,只觉得这是一场梦,很有可能,梦醒了,自己就要回到山西,回到那个小县城里面,继续练习她的钢琴,但没有办法再次在众人面前表演,也没有机会穿上自己最钟爱的舞服了,这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情啊!
最后一天放榜,梦瑶没有过去,她觉得自己虽然表现得好,但未必有机会进入歌舞班的。
结果,当天放榜出来,爸妈也板着个脸,梦瑶顿时觉得没戏了,她看见这一幕除了心如死灰以外,还觉得非常的失望,对自己失望。
结果她刚想说话,父母就换了个嘴脸,突然嬉皮笑脸起来,梦瑶不解,然后父亲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榜单,里面刚好有梦瑶的名字。
“上榜了!我的好女儿!功夫不负苦心人!”爸爸哈哈大笑。“你看,是不是刚才很失望?让你之前复试的时候做那个表情呢!”
而梦瑶则是一脸的惊喜。“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上这个学了吗?”
“当然!”爸爸梦天抱起梦瑶,兴奋地转了两个圈。“大孩子了,都抱不动了。”
梦瑶听见这个消息以后,反复确认了几遍,然后开始蹦蹦跳跳起来。
开学的时间,毫无意外是当年的九月一号,现在正值暑假,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老家的人听说梦瑶要去北京读书了,一个个都惊喜的不得了。纷纷上门来询问情况,那位阿姨也是破天荒地过来庆祝了,带了好一大篮子鸡蛋过来,说自己之前眼拙,父亲没有说话,梦瑶也知道并非对方眼拙,相反,如果不是因为梦瑶拼命的表演,恐怕今天提着鸡蛋的就是梦瑶的父亲了。
梦瑶接受了这些人的好意,但跟家里人包括文工团的那些叔叔阿姨了解以后,她也始终不明白究竟什么是“歌舞”,载歌载舞倒也能理解,但是唱歌的不就是唱歌的吗?跳舞的不就是跳舞的吗?怎么这两个还能混为一谈呢?
彼时,1997年由张学友演出的雪狼湖开始在全国巡演,所谓的歌舞,其实就是当年的“音乐剧”这个概念,当年前沿的明星已经开始在中国有关于音乐剧的尝试,并且在全国巡演,这是一件非常激动人心的事情,但梦瑶完全不知道,她能知道的是,自己考入的这个专业肯定是大有前途的,北京舞蹈附中,这个名头虽然比不上北京舞蹈学院,但也是出了很多优秀的人才的。
于是,当年九月,梦瑶就再次踏上了来到北京的火车,这一次不是面试,而是入学。
北京舞蹈附中,虽然冠有“北京”二字,而且是一所中学,但由于是培养艺术人才,是北京舞蹈学院的大后方,所以招生的范围非常广大,除了离北京近的几个省份,基本上都会招生,所以,一开始梦瑶来这地方的时候其实是挺不适应的,因为好看的女生太多了,这是第一,第二点当然是每一个地域的人的性格都不太一样,就拿梦瑶所在的山西来说,大部分人都是性格爽朗,不拘一格,但其他省份的同龄人未必如此,北京本地人可能有属于自己的深沉,天津人有自己的逗比属性……
直到一个月后,梦瑶才逐渐适应这个班级,其中她哭过很多次,因为家里人都不在自己的身旁,自己唯一能够与家里沟通的方式也就是写信,有的时候倒也觉得很舒服,因为自己本身就不太想要受到家里的束缚,所以对于能够自由,也是一件非常舒畅的事情。
在一个月的军训后,她终于开始上课程了,也终于迎来了属于她的第一堂课。
跟班上的人也渐渐熟悉了起来,大家坐在一起打闹,然后一个老师走了进来,穿着合身的教师服,腰上一点赘肉也没有,很明显是保持身材保持的很好,戴着眼镜不失她的威严,
“今天我们上课的主题是‘musical theater’,在国外,我们通常把这种艺术形式称之为‘音乐剧’,当然这个名称不够通俗,在国内,我们称之为歌舞,这个歌舞就是指咱们唱歌和跳舞,其实笼统地称之为综合剧目,我们这门课,主要讲的就是音乐剧,也就是我们称之为歌舞的基础知识……”
这些知识缓缓地通过老师的口传达出来,以前的梦瑶真的以为歌舞就是唱歌跳舞,甚至是载歌载舞,她也看过一些印度的大片,那些歌舞片的确很有魅力,但不是她想要的,经过老师的介绍,她开始对整个歌舞专业有了一个深刻的了解。
“好了,今天我们的课就上到这里,梦瑶,成丽雅,你们两个留下。”
梦瑶和一个女生留了下来,这位老师把她们两个带到了一位老师面前,然后离开了。
那位老师带着一副眼镜,是一位女士,看上去非常的年轻,却没有一丝威严的气势,微笑着对二人说道:“之所以晓白老师要留你们下来,是因为之前在别的老师那边,听说你俩演小品非常好,特别是梦瑶,对了,梦瑶是哪一位?”
梦瑶怯生生的站了出来,她也不知道这个老师究竟是何用意。
老师端详了一下她的脸庞。“确实不说貌美如花,可能放在人堆里,确实只是个普通孩子,可惜了。”
老师只是看了一眼,好像跟之前的老师一样审视了一下,就看出这个名叫梦瑶的女孩有先天的差距,这点是跟别人比不了的,就算是女大十八变,也不会脱离这个框架。
“表演这东西,肯定是要解放天性的,像你们这两位,小孩子本就没有束缚,表演的好也是应该的,就不知道未来的成就到底会有多高了!我是上戏的老师,虽然那位让我来好好看看你们,但我还是认为现在的时机不够成熟,你们再在这里好好学习几年吧!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希望有一天能与你们再见面哦!”
跟老师挥手道别,梦瑶知道,自己又被命运抛弃了一次,这一次很有可能改变自己一生的机会,又因为自己的相貌溜走了。
或许这一刻,她多少有些后悔,多少也有些落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