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第三周了。记忆恢复依然毫无进展,好在断腿总算痊愈,只是偶尔还会头疼。
很感谢忍者们收留了我,鉴于我身病未愈,赏赐号的保养工作交给了妮娅他们,我只在茶房里做些清扫的杂活,日子清闲。空闲时,美纱子阿姨会试着帮我回忆过去。
今天和往常一样普通。天色渐晚,我将新到的红茶分门别类放好,美纱子阿姨在前厅招待客人。说实话,被那些冒牌货敲晕时,我做了个漫长而恐怖的梦,或者说,是幻觉?又或者……是深埋的童年记忆?梦里充斥着瘟疫、灾难、饥饿和无边无际的黑暗,令人窒息。我拼命挣扎着想醒来,结果一睁眼,那场大战早已尘埃落定。能过上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对我而言,或许真的足够了。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忍者们几乎是踹开门,争先恐后地挤了进来,脸上写满惊恐,争先恐后道:“大师!大事不好了!”
我抬起头,心里顿感疑惑,究竟是怎样可怕的事情。旁边的小孩睁大眼睛想搭话,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向美纱子阿姨询问:“吴大师在哪儿?”
吴大师步履沉稳地出现。忍者们语无伦次地汇报:“我们正在集市宣传,突然刮来一阵怪风,然后……我们的元素力量就消失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赶忙伸开手,想象的光球如期出现,点亮了晦暗的店内,看来我的力量没有消失。
大师的语气带着一丝愠怒:“你们用元素力量做宣传?”
窗外,月如明镜高悬,院子里古老的风车吱呀作响,投下巨大的影子。风又起了,明明是夏夜的风,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门口似乎有个绿色的身影杵在那里,不注意看,还以为是劳埃德又在闹什么别扭不肯进院。
“是劳埃德!”小孩兴奋地叫道。
风刮得人头昏脑涨,我连眼睛都睁不开,吴大师不得不抓紧帽子。“我认得那阵风,”他的声音异常凝重,“那不是劳埃德。”
眼看四位忍者已经冲出去迎战,我估摸着自己恢复得也差不多了,便跟着冲了出去,站到赞的身边,顺手将美纱子阿姨帮我编的辫子甩到脑后。心里快速盘算着:五对一,怎么看都没有输的道理。
来者戴着面罩,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看不清表情,只冷冷吐出一句:“让开。”语气里没有丝毫惧意,真不像个善茬。
其他忍者们得元素之力都消失了,看来先锋的任务必须交给我了,我站在四人最前面,搓了个光球,准备见机行事。
杰还在试图确认:“嘿,兄弟,你还好吗?”对方显然没兴趣废话,我们错愕地僵在原地。
赞用他特有的平静语调分析着:“这是劳埃德的身体,但意识属于另一个灵体。难以置信,意识转移。”
光球在掌心翻涌,风极大,吹得我几乎连站都站不稳。对面那道绿影却纹丝未动,风裹着他的衣袍往两侧炸开,像张开的暗绿色翅膀。
“不知死活。”他冷哼一声,抬手时风突然凝成团,在掌心旋出道青灰色的风刃。我下意识将光球往前推,暖黄的光撞上风刃的瞬间,风刃竟被劈成了两半,碎风刮得我脸颊发麻。
“光元素?”他似乎愣了愣,面罩下的目光扫过我,我没理解他什么意思,也顿了顿。
我抓紧机会又攒了一个光球,攥紧往前冲,光顺着指尖往他身上缠。
光能锁元素流动,哪怕是风也一样。可指尖刚要碰到他衣袍,他突然转身,风猛地往我天灵盖压下来!我慌忙蜷身打滚,风擦着后背扫过。
绿影突然动了。这次他没攻我,反倒冲向被风吹得四散的忍者,我努力的想爬起来,不过后腰就像被人从中截断一样。
如果忽略掉那些呻吟,我几乎可以骗自己,他这是在请我们看星星。
这种时候还能苦中作乐,我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酥池!”忍者们的喊声混在一起。我趴在地上抬头时,正看见他抬手抓住了半空中的风车扇叶,那扇叶比楼还高,他竟单手就举了起来,风在扇叶边缘旋出青灰色的弧光,如果这下砸实了,那我不死也残了。
“玩够了。”他说,扇叶往我们这边抡过来时,我看见他面罩下漏出的眼角,那里有道极淡的疤,像被什么东西烫过。
这道疤我见过。
在茶房的旧相册里,美纱子阿姨只给我看过些可以帮助认人的照片,相册里这张照片突然飞了出来,已经毛边了,就像是有人经常看他。穿灰袍的少年站在吴大师身边,眼角就有这么道疤。
是摩罗,真的是他。
光球在掌心突然发烫,我猛地抬手将光往扇叶掷去。这次光没撞上去,反倒顺着扇叶的风往他手上爬,像条发光的蛇。他猝不及防被光缠上,手一抖,扇叶“哐当”掉在地上,砸得石板裂了道巨缝。
他只低头看看,并不说话。
风突然狂躁起来,他猛地后退两步,面罩被风刮掉了。那张脸确实是劳埃德的,可眼角的疤、紧抿的嘴角,分明是照片里的少年。
他盯着我看,眼神忽明忽暗,我竟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滚。”他突然别过头,风卷着他往茶房前进,“别再挡路。”
茶房里传来不小的动静。凯把我扶起来,我感觉稍微缓过点劲。
妮娅和吴大师冲了出来。“快!去谷仓!”妮娅大喊。我们一行人跌跌撞撞地撤退。
除了凯,我们都已登上了赏赐号。从甲板望下去,凯的身影在巨大的风车和狂暴的风中显得格外渺小。他和那人对峙着,风太大,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寇调整着船锚,终于一把将凯捞了上来。
本以为暂时安全了,可船身猛地一震,竟开始违背推进器的方向,急速倒退,我回头看去,这家伙玩风玩到这种地步?
船舱剧烈倾斜,妮雅启动了中央引擎,推进器轰鸣着与逆风对抗,船才勉强开始前进。
“他到底是谁啊?上来就下死手,跟我们多大仇?”杰发出了和我一样的疑问,转向吴大师。
吴大师面色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沉重:
“你们四个……并非我的第一批学生。”忍者们,包括我,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大师攥紧了船舷,继续道:“在那之前……还有一个人,摩罗——风元素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