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有过去很久,就在三四年前,江停还是一位大冬天也可以穿毛衣跑现场的年轻警察,而在四年后的深冬,江教授毫无抵抗力地被寒流迅速击倒,昏沉沉地躺进了被窝。
原本是不该这样轻易着凉的,但江教授显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质。他先是被吴雩请去五桥分局帮忙分析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而后严峫这边又突然来了个大案——是那种跟几年前的无头悬案以及多名失踪人员直接挂钩的大案要案,因此建宁市局这边一请他就直接应了下来。
同时兼顾两起重案,外加学校那边也有一些零碎磨人的事务,更雪上加霜的是严峫也忙的见头不见尾,每天夫夫俩在警察局分析案情的会议室碰面的时间比私下相聚的时间都长,见面时摸摸衣服薄厚、捏捏身上肉有没有减少、负责帮江教授点外卖就成了严峫唯三能够监督江停身体状况的手段。
就这样,在案子终于完美侦破,学校期末周也顺利度过后,江停缓缓松出那口一直提着的气,pia叽一下病倒了。
前期一度高烧到快40℃,严峫一刻不停地用酒精给他擦身降温,拿吸管给他喂盐水,还要抽出时间去给他煮粥——江停这次连带着肠胃也不爽利,闻到外卖味儿就吐,连带着严峫也不敢吃外卖,两三天下来,俩人脸上的肉都折腾没了。
严峫看着睡梦中也不太安稳的江停,手指顺着他瘦削的脸庞来回抚摸,苦中作乐地想:好歹中年发福这道坎儿我俩可以轻松迈过。
后来几天体温逐渐下降,期间吴雩、楚慈、凤凰都来探望过,凤凰甚至还想挤点眼泪出来,被江停一把捂住眼睛坚决制止:“请把眼泪用在更危急的场合。”
严峫满脸堆笑地送走了几位大佛,回过身扑到了床上,抱着老婆耍流氓:“媳妇儿媳妇儿舌头伸出来给我尝尝,求求你求求你——”
江停还有些头晕,此时更是头晕加无语:“先不讨论会不会传染的问题,我都两三天没正经洗漱过了,你能让我稍微保留一点为人的尊严吗?——对了,我要刷牙。”
江停有点轻微洁癖,严峫对他这个小毛病爱的不行,便屁颠儿屁颠儿接了水挤了牙膏来伺候江太上皇,自己端个盆儿站旁边跟大内总管似的。
刷完牙之后是擦脸,擦完脸之后是擦身体,江停十分专业地自我催眠:老夫老妻的又是特殊情况,多正常,淡定,深呼吸,别紧张——
严峫倒是十分专心,江停前两天烧的太厉害,把他吓坏了,此时便心无旁骛。但他擦着擦着就感觉湿毛巾下的身体又发起热来,赶紧起身要去拿温度计,结果江停一把攥住他手腕——倒是很有力气,不太像发烧的人——另一只手搭在脸上,哑声道:“我没发烧,你……你接着擦。”
严峫瞬间就明白过来了,嘴角的笑是一点藏不住,他刚想调戏几句吃点豆腐,一抬头就看到江停嫩红色的耳垂和泛着红晕的洁净脸庞,那红晕甚至一路烧到了江停修长雪白的脖颈上,烧到他……右肩窝那颗鲜艳的红痣上。
严峫呼吸一窒,立刻什么花花心思都不敢再有,只低头吭哧吭哧洗毛巾、擦身、换毛巾、擦干。
这应该是芳龄31岁的严峫同志有生以来最纯情禁欲像个人的高光时刻。
第二天清早,江停的体温终于降到了36.7℃。他还在睡梦中,乌黑发丝黏在他饱满的额头上,呼吸平稳绵长。
严峫望着他,有些出神:他小时候听老人说,天庭饱满的人都有大造化,是气运加身之人。
他家的气运加身之人,在逼迫自己超负荷运转之后就会病到稀里糊涂,羸弱地陷在被窝里,像一弯苍白的月牙儿。
严峫捉起江停细长柔软的手指放在手心里揉捏,江停以前手上的枪茧是很明显的,但现在也渐渐消失了——那是他远离一线工作的铁证。
他甚至不知道这对于江停来说到底算不算好事,严峫低头虔诚地亲吻爱人冰凉的手背:他只希望江停能幸福、快乐地活着。
又过了一会儿,严峫才忽的从这阵彷徨之中清醒过来,轻甩了自己一巴掌:想什么呢,只要他努力,就不信这世界上有他做不成的事儿!
他盯着江停毫不设防的睡颜,心里涌上一阵甜蜜:他爱江停,江停也爱他,只要这个前提永远不变,他总有一天可以让江停得到过量的、数倍于他曾经期望得到的幸福。
严峫弯下腰叼着江停肉嘟嘟的耳垂咬了口,满意地挑挑眉:“身体养好了,终于可以下锅了。”
江停皱起眉头嘟囔了几句梦话,又把身体整个儿缩进了被窝里。
江大教授睡醒后只觉神清气爽,又赖了会儿床,终于积攒够了能够下床洗漱的体力。
严峫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关了火就跑来卫生间从背后抱住他:“老婆你可算恢复了,老公皱纹都被你吓多了几条,你看我这脸现在下海是不是只值二百五……”
江停擦干净嘴角泡沫,扭过头来二指捏着严峫满是胡茬的下巴仔细端详,而后轻佻地拍了拍对方英俊的脸。
“没关系,江教授喜欢,江教授原价包你。”
严峫轻笑一声低下头。
他俩接了个黏糊糊的满是牙膏味儿的吻。
江停突然笑了,严峫扯他腮肉:“傻笑什么呢,真被烧傻了?”
“在笑、笑笨蛋不会感冒……”
“……江小停我看你是真的皮痒了!来来来把你的三寸不烂之舌伸出来老公好好罚罚你……”
江停听话地伸出一点鲜红湿润的舌尖,又缩回去,很纯良地问:“据说刚退烧后口腔温度不会迅速降到正常水平,你刚刚感觉到了吗?”
严峫弯着腰落荒而逃。
#好冷啊……感觉夏天变冬天只用了两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