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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停经年的PTSD

严江的日常生活

近日,建宁市发生一起重大恶性刑事案件。

严峫作为刑侦支队长,接到上级通报后便迅速赶往案发现场封锁取证。但吕局在电话里明里暗里表示上头对这起案件的关注度极高,最好让江停作为顾问也一道过来,这样破案的速度更快些。

严峫出门前啰啰嗦嗦以江停身体不好受不得风为缘由,给他里外穿了好几层保暖衣。

——此时的江教授臃肿得像是一块蓬松的小面包。

“咱们再把这件套上就出发。”

正当严峫转身去拿羽绒服时,江停噌地跳起来,双手插兜拔腿就往外走。

“诶?你去哪儿?”

远方传来江停气鼓鼓的声音:“穿太多了!像个粽子!”

严峫愉悦的扬起眉角,胡乱抓了一把自己头发。把衣服往衣架轻轻一搭,反手转身锁上了门。

深山严寒,穿过参天大树盒层层植被覆盖的山坡,山道尽头被云雾笼罩他。

夜晚的山峰中微微摇曳着苍劲山林,在这种情境下,倒真有了些风声鹤唳的怪异感。

出发的时间实在是紧迫,江停没吃多少晚饭,再加之山路崎岖,他的晕车似乎更严重了些——他脸色发白,咬牙忍住了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感,一言不发的靠在车窗边。

颠簸的路途无疑成了困倦最好的催化剂,不久,江停便昏昏沉沉陷入了睡眠。

咔哒——

大G的轮胎仿佛是卡住了什么东西,半途熄了火,莫名其妙停在了山路上。

严峫眼见面前的仪表盘亮起了一连串故障提醒,在寒冷的冬夜,车内的温度正缓缓下降。于是他从后座上翻腾出很久以前韩小梅出外勤时落在他车上的毛绒手套,轻手轻脚的给熟睡中的江停套上后,起身下车去检查大G外体的故障。

事故、黑暗、寂静……

睁眼后一切烙上恐怖回忆标签的情景不断闪现,充斥着原本昏沉的脑袋,江停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严峫下车前给他带上的手套阻断了他与外界的接触,多年前被闻劭囚禁的不安感逐渐回笼,啃噬着他每一寸脆弱的神经。

江停拽掉手套,伸手去解身前的安全带,怎料麻木僵硬的双手却完全使不上力。

他想去叫严峫,但张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无声的喘息一下下把气压碾回身体,就像来回刮动的刀剑将肺部绞成肉泥。

在极度的不安中,他的语言功能被烧化在了内心深处,与七窍感知融合在一起,无法组织成语言单独表达出口。

于是他侧身去摸索口袋里的手机,但手机发出的微光也仅能使他勉强看清车内的方寸之地,依光而觅,身旁的驾驶位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

黑不见底的山涧蹿出阵阵寒风,像是大地上通往地狱的裂缝,传出阴风涌动时凄厉的哭嚎。

江停脑子一团乱麻,机械地打着手电筒试图看清窗外,可贴了单面可视膜的车窗透光功能显然要更弱些,在没有路灯的情况下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江停五指痉挛,对于黑暗的恐惧就如同经年旧疾,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条件反射般下意识地去咬右手手腕,涓涓鲜血顺着瓷白的手腕内侧涌出。

突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停下动作咽了口唾沫,让自己迅速镇静下来。

严峫蹲在车前排查完最后一个螺丝,一切都处理完毕后,从泥土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在裤腿上随意抹了把手,不疾不徐地去开车门。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爱人颤抖的身影。

严峫赶忙慌张地用自己的风衣外套裹住江停,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怎么了,怎么了?我在这呢。”

江停视线涣散地望着黑夜,开始没有回答,许久眼神才茫然的聚焦在严峫的脸上。

他蜷缩着身体,不断重复着:“我没事……没事的。”

座椅的皮套洇开一圈圈红痕,严峫这才发现江停手腕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了恐怖的青紫色,他大梦初醒的意识到江停过去的种种经历。

——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肉里,严峫的心脏突然痉挛成一团,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江停的姿态仿佛双腕还被一道无形的镣铐束缚着,他冲严峫短暂的抿了一下嘴角,嘶哑道:“我没事,你放心。”

严峫点点头,慢慢地用拇指把江停额角汗湿的碎发揉去鬓后:“我回来了,不怕啊。”

爱人的怀抱是治愈不安最佳的良药。

半晌,江停终于从恐惧中缓过神来,头脑也前所未有的明净。

静默中,江停严峫两人彼此对视,江停清澈的目光扫过严峫脸上每一寸轮廓,许久眼底微微发亮。

严峫不自在的用食指揉了揉鼻子,他想逗江停多说两句话,但又怕在此情此景下再次刺激到他。

就在严峫以为江停要再次强撑无事或转移话题的时刻,江停突然朝他笑了笑:“放心,我不会再放弃自己生命的。”

但舌头快过大脑,严峫鬼使神差的问了句:“嗯?为什么啊?”

风声突然消失,喧嚣归于寂静,长路的尽头闪烁着星辰般微渺的光点。

——“因为我找到了属于我的月亮,我想和他地久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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