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二天一早，温愉起床时，前一晚醉酒后的回忆刹那间灌入了脑海中。

她坐在床上呆了几分钟，而后自言自语道：“应该不算出格吧。”

但想到她喝了王安宇的啤酒，又搂着王安宇不撒手，温愉还是忍不住捂着自己红了的脸，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

她蹑手蹑脚地下楼时，王安宇已经在做早餐了。

听到脚步声，王安宇回头，便看见了还睡眼惺忪的温愉。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温愉赶忙挪开了眼神。

“早上好。”她小声说道。

“早上好，你来得正好，我在做早餐呢。”王安宇笑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温愉凑到锅边，看到锅里躺着两个鼓着泡泡、滋滋冒油的荷包蛋，说道：“我帮你吧。”

“那你去把面包烤了吧。”王安宇指了指一旁的吐司片。

温愉点点头，走到一边去鼓捣烤箱。

感觉到厨房有些安静，她轻轻咳嗽了两声，而后开口说道：“昨晚……麻烦你了。”

“你还记得昨晚啊？我以为你断片了。”

温愉刚降了温小脸瞬间又染了一片绯红，她说道：“记得的。麻烦你了，我请你吃饭。”

王安宇手里拎着锅铲，转头望了一眼温愉，而后轻笑了一声，说道：“不用客气，咱们两个住一起，都是举手之劳，互帮互助嘛。”

“那好吧。不过还是谢谢你。”

温愉低头，将两片吐司放进了烤箱。

“王安宇，要不要去看演出？”温愉忽然回头问道。

王安宇愣了愣，“谁的演出？”

“孤独的利里。”温愉将手机递过去，“我请你。”

“好啊。不过不要你请我，我自己买票吧。”

“不让我请你我会良心难安的。”温愉瘪了瘪嘴，“我买票了，你自己填身份证号。”

过了一会儿，温愉又问道：“你听过他们的歌吗？”

王安宇回答道：“看过他们一次演出，现场很不错。”

温愉眼睛亮了一下，没有接话。

各个城市的livehouse大同小异，有特色的是少数。

八点半开始的演出，王安宇和温愉八点到，才勉强站满了两排人。

不过二人还是自觉地站到了墙边的角落里。

王安宇凑到温愉耳边，低声问道：“你很经常来看演出？”

温愉不置可否，“大学的时候算爱看吧，现在没空，看得少了。”

“你呢？”温愉反问，“其实问你要不要来看的时候，挺怕你拒绝我的。”

“还好吧。”王安宇摸了摸鼻子。

还好吧？温愉微微皱了皱眉，没懂这算什么回答。

温愉之所以喜欢这个乐队，原因很简单。

她小时候在北京生活。在她的印象里，北京并不是红砖灰瓦，绿树成荫，总是微风和煦，对任何人都包容的北京城；更不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都能讨到生活的首都。

在她眼里，北京是在她肌肤上留下痕迹的夜里的冷风；也是清晨洗脸盆里温热的水；是不大的一间屋子里草率度过的三餐四季；也是于繁忙的岁月里她都忘记了怎么长成了这么大的人的地方。

温愉正在音乐里望着舞台发呆的功夫，王安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将她拍回了神。

温愉顺着王安宇手指的地方看过去，便看见一群人围成了一圈，在跳舞。

这首歌叫《华尔兹》。每到这首歌，就会有人应景地跳舞。

“我们也去吗？”温愉转头看向王安宇。

“看你。”

温愉朝人群聚集的方向看了几秒，而后向王安宇伸出了手。

“走吧。”

王安宇看着她的笑容，不自觉地将手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温愉一愣，低头看向二人紧握的手，随即不管不顾地拉着王安宇加入了跳舞的队伍。

五彩斑斓的光打在素昧平生的几十个人脸上，从未相识的人此刻在和弦中融为了一体。

温愉和王安宇的手紧紧牵在一起。他好像生怕她走丢，而她也便任由他紧握着。

音乐渐渐弱了下来。这时，温愉听到旁边的人轻喊了一声：“温愉？”

她转过头，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女生。

对方见温愉转过头，虽然戴着口罩，但还是能辨认得出是温愉的样子。于是女生惊讶地捂住了嘴，压抑着激动的内心，又说道：“真的是你啊，温愉？”

“嗯，你好。”被人认出来是她的荣幸。温愉轻轻挥了挥手。

女生的目光又落在了王安宇身上，停留了几秒——不知为什么，温愉的心跟着她停留的目光揪了起来——她问道：“那是你男朋友吗？天呐……”

温愉失笑，“不是，是朋友。”

林栋哲，这次我先被认出来了哦。

“这样。”女生的眼神还是带了些许八卦，不过她也理解，只是问道，“可以跟我合照吗？”

温愉点了点头，拿过女生的手机，和她自拍了几张。

将手机递还给女生的时候，温愉忽然开口道：“也许快了。”

女生愣了愣，“什么？”

温愉笑了笑，说道：“没什么。祝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你人真好。”女生拿过手机，开心地投入人群中。

温愉站回王安宇身边，随着音乐节拍一摇一摆，不知心里在思忖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