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前一晚没怎么睡的缘故,温愉吃过晚饭便睡下了。不知道几点,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她慌忙起身,打开房门,王安宇正站在门外。
“你怎么了?”她脱口而出。王安宇看起来病恹恹的,身体此刻像一张纸牌,摇摇欲坠。
“我好像要晕……”话音未落,王安宇便直直在温愉面前倒下。晕倒之前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温愉慌张的叫声。
约莫十秒钟后,王安宇逐渐有了意识,温愉的面容和走廊里的灯光映入他的眼帘。
温愉看到王安宇醒过来,松了一口气,慌忙地掏手机打120。
“王安宇,你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温愉轻轻拍了拍王安宇的脸,焦急地问道。
王安宇轻哼出声。
“你先在地上躺着,要是能站起来了就去我房间躺着,地上凉。”温愉急得直跺脚,“怎么了这是……”
那边,120电话接通后,她赶忙描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就在温愉打电话的功夫,王安宇也清醒了许多。他撑着身体,晃晃悠悠地便要站起来。
温愉挂了电话,回过头,看见颤颤巍巍的王安宇,连忙将手搀上他的胳膊,扶他起身。
“先进我房间吧。”
二层只有温愉的卧室和卫生间。温愉担心王安宇下楼有什么闪失,便将他扶进了自己的房间,让他先躺在自己的床上休息。
王安宇躺下后开口道:“对不起啊,这么晚打扰你休息了。我觉得我要晕,怕出事,所以才来叫你。”
“有事就叫我呀。”温愉蹙着眉头,轻轻将将手放在王安宇的额头上,发觉已经很烫了,“你应该是发烧了。我没带体温计,你有没有?”
王安宇摇摇头,“我也没有。”
“我有退烧药,我先给你找出来,吃不吃再说。”
“哎。”王安宇拉住温愉,阻止她的动作后又放开了手,“我刚刚吃过两种了,不用找了。”
温愉听完,在床边坐下,拉过被子给他盖上,说道:“你别嫌弃,保命要紧。”
王安宇勾了勾嘴角,“我谢谢你还来不及。”
“怎么发烧了?是不是白天冻着了?”温愉问道,“你有没有保暖一点的衣服?要是没有,我去给你买。”
“不用。”王安宇以为半夜把温愉叫起来就已经够麻烦她的了,让她给他买衣服,他做不到,“我让助理给我寄就行。”
“你要是有需要,随时跟我说。”温愉不想王安宇为难,于是答应下来。
急救人员很快赶到了别墅。他们扶着王安宇上急救车,温愉则是照王安宇说的去他房间里拿身份证和厚衣服。
所幸,经过检查,王安宇只是肠胃炎引起的发烧和虚脱,不是什么更严重的病症,在急诊输液几个小时就可以走了。
王安宇躺在病床上打点滴,温愉则是跑去缴费。她回来时,只看见王安宇在被子里蜷缩成了一团,看起来还是很冷的样子。
“你还是很冷吗?”温愉问道。
王安宇点了点头,“冷。”
“我去找护士再要一床被子,你等着。”
温愉放下了病历单,一溜烟跑没影了。很快,又抱着有她半人高的被子回来,盖在了王安宇身上,并认认真真给他掖好边角。
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王安宇说道:“我哪也不去,你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王安宇顿了两秒,忽然伸出手,将温愉额前的碎发掖到了耳后。
“头发乱了。”他说。
温愉被他的动作弄得乱了神。她将自己的头发简单整理了一下,而后将眼睛撇向了别处。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到盐水已经吊完了一袋。她刚要起身去叫护士,只听见王安宇轻轻叫了一声“温愉”。
“在呢。”她低下头,却看见王安宇的半张脸藏在被子里,眼睛也闭着,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那自己刚刚是……听错了?
也许是吧,毕竟已经两天晚上没睡过整觉了。温愉转身,去找护士换输的药。
回来时,王安宇还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熟睡了。温愉便确定,自己刚才是听错了。
她又坐下来,刚要打开手机玩一会儿,便又听见了一声“温愉”。
这次她确信,她没听错。
她仰起头,正在换药的护士似乎也听见了,正在低头看着他们二人。
温愉看着王安宇合上的眼睛,平静的面容,均匀的呼吸,只是伸出手,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
“我在呢。”她说。
“我在呢,王安宇。”她轻声说。
王安宇像是听到了她的回应,没有再叫她的名字。而困意也渐渐向温愉袭来,她靠在王安宇床边,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跃入温愉指缝间的时候,她终于醒了过来。
她抬起头,第一时间看向床上的王安宇,对方已经醒了,看到她醒来,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温愉心忽然一颤。不过她忽略了这颤动,而是抬起头看了看空掉的药袋,说道:“我去问问护士,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刚刚她来看过了,说如果没什么不舒服,就可以走了。”王安宇说道。
“啊……”温愉挠了挠头,“那你怎么不叫我?”
“就五分钟以前,你醒得很快。”王安宇说道。
温愉点了点头,而后起身,将东西收拾好,把昨晚从王安宇房间找到的厚毛衣递给他。
“这是你让我拿的厚毛衣。”
“谢谢你。”昨晚出门得匆忙,王安宇身上还穿着睡衣,外面裹了一件长款大衣,也算是混搭了。
他将大衣脱掉,穿上毛衣,又裹好大衣。下床后,才发现鞋子穿的也是家居拖鞋。
“我昨晚……走得这么匆忙吗?”他忍不住说道。
“看来你是真的好了。”忘了你昨晚的狼狈样,温愉心想,“不过我又好到哪里去呢?”
温愉昨晚也是急匆匆跑出来,只记得穿暖和点,里面的小熊睡衣还没换掉。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憋不住笑了。偏偏又都没戴口罩和帽子,只能匆忙地去药房拿了药,又赶忙叫了网约车回别墅。
“我跟节目组说了,这几天先不要采访了,等你休息好了再说,可以吗?”温愉问道。
“好。”
“那我回去给你做点粥。”眼看着王安宇嘴角向下撇,温愉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他,假装生气道,“不许露出那种表情!”
王安宇听话地做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温愉忽然问道:“你昨晚做梦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王安宇一头雾水。
温愉摇了摇头,“没事。”
“我不会大喊大叫了吧?”
“没有。”温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是担心你休息不好。”
“其实是辛苦你了,因为我连着两晚都没有睡。”
“前天晚上又不怪你,是我自己失眠。”温愉又补充道,“昨晚也不怪你,谁也不想生病。”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王安宇认真起来,温愉反倒有些不习惯。于是她只能微微笑笑,说道:“毕竟我们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