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诗雅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医院的来电,心里咯噔一下,那屏幕发出的幽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她急忙接通电话,声音略带急促,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喂,是诗雅。”
“安医生,钱雅琴的病情突然恶化了,需要您立即赶回医院。”护士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那紧张的语调通过电话清晰地传入安诗雅耳中。
安诗雅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些关于钱雅琴的记忆,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那不安如同潮水般在她心头翻涌。
她快速地对陆景琛说道:“景琛,医院有紧急情况,我得立刻回去。”
陆景琛关切地说:“钱雅琴可能需要你,陆景琛。”
安诗雅点点头,迅速出门,手中握着门把手,那金属的触感冰冷而坚硬。
心中虽然不舍,但职责让她不得不立即赶往医院。
她的心绪复杂,既有对陆景琛的感激,也有对钱雅琴病情的担忧。
医院走廊里,昏黄的灯光像一层薄雾,笼罩着整个空间,脚步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那“嗒嗒”的声音仿佛敲在她的心上。
安诗雅快步走到急诊室,看到钱雅琴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得如同风箱。
江驰站在床边,神情疲惫但坚定。
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瘦了很多,但眼神中仍然透露出对钱雅琴的深切关心。
那血丝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像是他这段时间辛苦的勋章。
安诗雅走上前,查看钱雅琴的病情。
她能听到钱雅琴紊乱的心跳声,手上的静脉输液管显得格外明显,那透明的管子里液体缓缓流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钱雅琴的身体不断颤抖,仿佛秋风中的落叶,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病痛折磨。
安诗雅轻轻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冷而干燥,柔声说道:“钱阿姨,别怕,我会尽全力救您的。”
钱雅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低弱:“诗雅……谢谢你。”那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
安诗雅的心被紧紧揪住,她急忙调整思路,开始指导护士进行一系列紧急处理。
她能闻到病房里弥漫的消毒水味,刺鼻而浓烈。
她的心中充满了坚定,但眼角的余光始终无法忽略江驰的身影。
他默默站在一旁,眼中满是心疼和无奈。
治疗过程中,钱雅琴的情况一度好转,但随后又出现了新的症状。
原来钱雅琴患的是一种罕见的免疫系统疾病,这种疾病会导致身体的各个器官逐渐衰竭。
安诗雅他们采用了最新的免疫调节疗法,使用了一些特效药物,但病情依旧不稳定。
安诗雅的心始终悬着,不敢有一丝松懈。
江驰始终陪伴在钱雅琴身边,不断安慰她,鼓励她。
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为了钱雅琴跑遍了各大医院,寻找最合适的药物和治疗方法。
他的脸庞消瘦,但眼神中依然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新年将至,天气渐渐转暖。
安诗雅和江驰决定将钱雅琴转移到病房,让她能够晒晒太阳,感受一些温暖。
病房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钱雅琴的脸上,那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给她带来了一丝生机。
她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眼里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芒。
江驰轻轻地将钱雅琴抱到窗前,那轻柔的动作仿佛怕惊扰了她的梦。
钱雅琴看着自己瘦弱的手臂和苍白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低声说道:“我好丑……”
江驰笑了笑,温柔地说道:“不丑,你在我眼里永远是最美的。”他的话让钱雅琴的心中涌起一丝温暖,虽然身体仍然虚弱,但她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钱雅琴的目光突然停留在江驰的脸上,她微微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江驰……”钱雅琴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和挣扎。
江驰的心一紧,他俯下身,温柔地握住钱雅琴的手,眼神中满是关切:“钱阿姨,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我会听的。”
钱雅琴的眼神在江驰的脸庞上游移,仿佛在寻找某种答案。
病房里,阳光依旧温暖,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气氛。
阳光像一层薄纱,轻柔地覆盖在钱雅琴的病床上。
她瘦弱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摩挲,那摩挲的声音细微而又清晰,像是抚摸着流逝的时间。
她望着江驰,这个在她生命中最艰难的时刻给予她最多关怀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江驰,”她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别…别再管我了……”
江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暖传递给她一丝力量。
他眼神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钱阿姨,您说什么呢?”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您还记得吗?那年我爸生病,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您…是您借钱给我们,救了我爸一命!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您现在这样,我…我怎么能不管您呢?”他的声音逐渐哽咽,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要管您一辈子……”
钱雅琴的心猛地一颤,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她眼眶湿润,嘴唇微微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她从未想过,当年一个小小的善举,会在多年后,以这样一种方式回报到自己身上。
感动、心动,各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夹杂着阳光的味道,却也掩盖不住这涌动的情愫。
另一边,安诗雅和陆景琛提着满满两袋超市采购的食材,说说笑笑地回到家。
回忆起之前,陆景琛会在安诗雅忙碌一天后,偷偷为她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在她遇到困难时,紧紧握住她的手,给予她力量。
他们曾一起在海边看日出日落,那些甜蜜的瞬间仿佛还在眼前。
开门的一瞬间,安诗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客厅里,安母正襟危坐,手里握着一杯茶,眼神锐利地打量着陆景琛,那眼神如同利剑一般。
空气瞬间凝固,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陆景琛本能地想开口解释,却被安诗雅一个眼神制止了。
“妈,你怎么来了?”安诗雅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
安母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瞥了陆景琛一眼,语气冰冷:“这位是……”
“我…我是……”陆景琛刚想开口,安诗雅连忙打断他,“妈,他是我…朋友,来帮我拿东西的。”
安母的脸色并没有缓和,反而更加阴沉。
“东西放下了,你可以走了。”她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陆景琛看了看安诗雅,他将手中的购物袋放在地上,那购物袋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
他能感受到安母的敌意,像一根根细针,刺得他浑身不舒服。
安母拉着安诗雅进了房间,“啪”的一声关上了门,那关门声仿佛重重地砸在陆景琛心上。
陆景琛站在门外,他能听到母女俩的争吵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他能感受到安诗雅的无奈和委屈。
他心里像揣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映照着他焦急的脸庞。
冬夜的寒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在他脸上,冰冷刺骨,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心里只有对安诗雅的担忧。
房间里,安母的语气严厉:“诗雅,你必须和他分手!”安母内心深处,除了对安诗雅未来生活稳定的担忧,还担心陆景琛的家庭背景会给安诗雅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当年安诗雅父亲的离世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巨大的伤痛,她不想女儿再重蹈覆辙。
安诗雅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说:“妈,我们明天再谈好吗?我今天很累了。”
“不行!今天必须说清楚!”安母的态度坚决,“你爸走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难道就是为了让你找个……”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找个这样的?”
安诗雅心中十分挣扎,她既深爱着陆景琛,又不想违背母亲的意愿。
她尊重母亲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但爱情也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陆景琛在楼下等了很久,直到深夜才看到安诗雅的身影出现在阳台上。
她裹着厚厚的毛毯,眼神疲惫,却依然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微笑。
他多想冲上去抱住她,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是他不能。
他只能默默地站在楼下,守护着她,像一棵沉默的树,为她遮风挡雨。
第二天清晨,安母开始强行收拾安诗雅的行李。“跟我回家!”
“妈,你这是干什么?”安诗雅试图阻止她。
“你爸临走前把你托付给我,我不能看着他死不瞑目!”安母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忘了你爸是怎么死的吗?就是因为……就是因为……”
安诗雅的心猛地一沉,父亲的死一直是她心中最深的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妈,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可是我已经长大了,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我和他…我们真的很好,他很尊重我,也很照顾我……”她的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尊重你?照顾你?他能给你什么?他能给你一个稳定的未来吗?”安母的情绪激动,“诗雅,听妈的话,跟他分手吧!妈都是为了你好……”
安诗雅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可是爱情不是交易,不是用条件来衡量的。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这就够了……”她紧紧地抱着安母,声音颤抖,“妈,让我自己做主一次,好吗?”
安母看着女儿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也一阵酸楚。
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诗雅……”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安诗雅擦干眼泪,接通了电话。
“喂,江驰?……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她挂断电话,脸色凝重地看向安母,“妈,医院那边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