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管家权

盛竑听到老太太说要养诗兰她们，心里有些着急了。因为这个机会是他为墨兰准备的。尽管卫恕意生前也向他表示，想要让老太太养诗兰她们，但盛竑也只是糊弄过去了，但现在老太太说了，所以盛竑就想着劝劝，让老太太养墨兰。但老太太在说完后，就张国胜不看盛竑，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说自己要休息了，“去吧，我也该歇着了。”但盛竑没有立马走，而是跟老太太说诗兰她们在华兰这里待得挺好的，“诗兰她们几个在华兰哪儿挺好的，诗兰又病了，别过了病气给母亲。长玉又还小，正是哭闹的时候，接到母亲身边怕是会闹。母亲，若是喜欢养孩子，那就养墨兰吧，听说墨兰也是很孝顺的。”

老太太才不想养墨兰呢，这墨兰虽然说年纪小，但因为自小是被林噙霜养的，养的一股小妾的做派。老太太很直接的说林噙霜把卫恕意给照看死了，自己还要养她的女儿，“你那林噙霜把卫小娘照看死了，我反而撇着几个没有娘的孩子不管，倒把她林噙霜的姑娘弄到跟前来养着。好啊，天下竟有县里决堤，府衙知州反而升官的道理了。”盛竑被折磨一说顿时有些尴尬，说自己只是觉得墨兰乖巧而已。“儿子，儿子只是觉得墨兰乖巧，母亲不至于太受累。”老太太听了就说起卫姨妈要养诗兰的事，“你以为卫家人来，真是跟你要六丫头她们回去养着？”

盛竑听了反而看向老太太，觉得难道不是吗？老太太则是解释起来，“人家是绕着弯子在跟你说，若有人好好照顾六丫头她们，那就相安无事，不然咱们就可得小心了。”老太太看出了卫姨妈来要诗兰她们不是打秋风，或者真的要六丫头她们去养，而是在拐着弯的在告诉盛家，要好好的照顾诗兰她们，要不然这卫家也是要闹的。毕竟卫家也不是什么糟烂的门户，好歹也是平头的良民，闹起来盛家定然是要吃一壶的。盛竑也似乎没反应过来，“这……华兰领了诗兰她们姐几个住在娘子院里，怎么不算好照料？”盛竑觉得诗兰她们都是庶女，这住在嫡母的院子里，有嫡女照顾也算是好的了。

老太太看盛竑没有反应过来，就把这件事给挑明了，“你呀你呀，这些刁仆在家里都住了多年，知根知底，原可带去汴京再做处置，谁也不知来历，可你偏偏在这个时候，又打又买，结了仇怨，你前脚死了妾室，后脚发卖奴仆，谁人猜不出蹊跷。若有个眼红你高升的，把他们拉去做人证参你一本，你还想顺顺当当升官去汴京吗？”被老太太一说盛竑也这才反应过来，说自己糊涂了，“糊涂糊涂，儿子实在是莽撞。”说完后盛竑就站起来说老太太说的是，“母亲说的是，儿子浅薄，还请母亲多指点。”老太太便说了《孟子》，“汝爱子之心及人爱子之心，这本书通判不妨再仔细看看。”老太太说着就把一本《孟子》递给了盛竑。

盛竑接过后没有多说之应了句是，然后出去了。盛竑出去后冬荣就守在外面，盛竑把《孟子》递给冬荣，说让他好好看看，“好好看看。”冬荣接过书很是奇怪，盛竑看冬荣不上道的样子很是无语，就扯回了书然后就去王若弗的院子里。王若弗就烧水给盛竑泡脚，而盛竑就说起了卫恕意的丧事，“明天便要发丧了，我听说你给她买了上好的棺木。”王若弗也挺了华兰的建议，没有提管家对牌钥匙之类的话，而是和盛竑说卫恕意可怜，“卫妹妹这一生辛苦，就在我家过了几年松快日子，既走了就想让她走的舒服些，到了下面也能享享清福，况且……”王若弗话说道一半就没有说下去了。

原本盛竑还好好听着的，听到王若弗没有在说下去，就看向了她。王若弗察觉到盛竑的目光，就继续说下去了，“况且若不是要去我娘家辞行，若不是我们两个人都走，自然要管束这喜人下人，也不至于这场惨祸，卫妹妹实在是可怜。”说着就哭了起来。王若弗平常说话夹枪带棒的，今日难着这一场，盛竑也没有与她吵架，而是摇了摇头，“就没的说了，真追起来反而是我升官的不是，若不是要去汴京，便也不会去润州大舅哥处辞行，啧，还是她这个人没有福分，来。”盛竑在说话的时候水就有些凉了，然后就让王若弗加些热水，王若弗也立马给盛竑添加热水。

就在加热水的时候，盛竑就对王若弗说她脾气不太好，“我说句实在话，你的脾气不太好。”王若弗原本还好好的，听了这话就来气了就把水壶嘭的把火炉上一放，然后就重新做了回去，盛竑知道王若弗会生气，但还是笑着把话说了下去，“你看看你这个小心眼子，你的脾气是不好，但是最是良善不过。看看你是如何给卫小娘办葬礼的，那不就看的出来吗？你这个生性良善。”王若弗原本还很生气的，但听到盛竑后面的几句话，脸色就好起来了，还带着几分得意。盛竑和王若弗说完后，就把脚重新放回了水盆，但因为水有些烫，盛竑就立马叫了一下，把脚给抬了起来，开玩笑的说道：“甚烫啊。”

王若弗被盛竑的这番话给逗笑了，盛竑看王若弗笑了，自己也笑了起来，然后就说王若弗忙碌辛苦了，“我看你这几日啊也够劳累的了，家里往后还是交给你来管吧。”王若弗听到这话也是有些惊讶的，他没想到这管家权最后又会回到自己身上了，所以就问盛竑怎么说起这事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事？”盛竑直说林噙霜性子弱，“噙霜秉性娇弱，她磨不开情面，家里那些刁仆不怕她，她管不好，”原本王若弗还高兴呢，这管家权终于回到自己手里了，但没想到盛竑是觉得林噙霜管不住家。王若弗甚至在想，若是林噙霜管得好的话，那盛竑就不会把管家权还给自己了，还是让林噙霜管着。

因此王若弗说话又开始阴阳怪气了，“平日事好想不起我，事累就找了。”盛竑对于王若弗的阴阳怪气没有神反应，而是更王若弗说她自己自己三书六礼娶回来的，“你是我三媒六娉，中开大门迎娶的正房娘子，那除了你我还放心托付给谁啊，是吧？”因为盛竑的话王若弗倒是高兴了，第二日林噙霜知道管家权回到了王若弗手里，心情自然是郁闷的，但林噙霜也知道自己也不是当家主母，只能乖乖的把管家权给交出去了。而且林噙霜在得知诗兰她们几个被送到老太太屋里里，气的都快吐血，而且从盛竑哪里得知，拉缇阿泰是因为体恤诗兰她们没有母亲，林噙霜简直就要气死了。

林噙霜觉得自己监视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原本是想害死卫恕意，让她一尸两命的，但没想到卫恕意命大，竟然生下一个儿子，但最后还是死了，林噙霜觉得这也够了。但没想到盛竑不仅仅有冷落自己的迹象，还把管家管交还给了王若弗，自己女儿也没有送到老太太哪里养，自己好不容易做了个局，没想到就是这样的局面。卫恕意停灵几日后就出殡了，这诗兰因为还在病重，长玉年纪又还太小，所以只有卫姨妈和明兰在前面引帆。诗兰虽然被接到了老太太的屋里，但还是病的迷迷糊糊的，还不断地叫着阿娘。老太太坐在床边照看她，细心的为诗兰擦着汗。

一旁的房妈妈和老太太说林噙霜收了冷落，“听大娘子说，主君这些天都没往林小娘屋里去，小娘哭着要见主君，也没见着，这次我瞧着有门儿。”房妈妈觉得这次林噙霜可能真的要失宠了，但老太太可不这么觉得，“且不能够呢，热灶泼冷水，那是一时半会儿熄得下来的。”老太太看的明白，知道林噙霜失宠只是一时的而已，没过多久林噙霜肯定会在得宠的。而诗兰依旧喊着阿娘，老太太看着如此瘦小的诗兰很是心疼，“可怜的孩子，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房妈妈对于诗兰也只是叹了口气，老太太说路还长呢，“路还长着呢，咱们且慢慢走吧，”

林噙霜因为盛竑冷落好几日，已经很着急了。所以就带着樱桃煎去了王若弗的院子里，彩环就守在外面，林噙霜让彩环进去通禀一声，“劳烦通报一声主君主母，我送一篮子樱桃煎便好。”雪娘也立马拿出银子，笑着递给彩环，“姑娘，一点心意。”但彩环根本不接，将银子给丢在了地上，雪娘见状就瞪向了彩环，“你！！”彩环可不是普通的丫鬟，她毕竟是王若弗的贴身丫头，若是骂了彩环，便是不给王若弗脸。彩环很直接的说自己是吃王若弗这碗饭的，“我吃着主母的饭，管着主母的门户，我既说主母和主君都歇了，那就是歇了。”彩环说完就直接推门进去了，林噙霜上前还想说什么，但彩环却直接关门了。

林噙霜自入盛家后，可是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的，雪娘也捡起地上的银子，一脸气愤。林噙霜知道王若弗的人定然是不会帮她通报的了，所以直接转身就走了。彩环在关上门后，还在门边听着，听到林噙霜走远的脚步声，就对一旁的妈妈问道：“我学刘妈妈学的像吧。”那妈妈没有说话儿子转身就走了。林噙霜回到院子后，就开始砸东西了，原本在练字的墨兰被林噙霜的样子给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笔站到了一旁。但林噙霜没有在意，而是拿起东西就开始砸，墨兰全然是被吓到了，立马叫了声阿娘，雪娘在林噙霜砸东西的时候也是拦着的，叫着林噙霜。

但林噙霜没有解气，而是走到了墨兰练字的桌前，墨兰带着哭腔叫了声阿娘。林噙霜将一旁的茶盏扫到地上，然后就拿起墨兰练的字撕了起来，雪娘连忙阻止，让林噙霜悄声些，“你悄声些，大娘子正找着咱们院儿找错出呢。”林噙霜却说她们有什么错处，“我们有什么错处！！”这个时候墨兰就问林噙霜盛竑是不是不要她们了，“爹爹，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林噙霜这几天就因为盛竑冷落她们而不安，墨兰的这句话正好撞枪口上了，“闭嘴！！”墨兰从来没有经过这样的林噙霜，所以就被林噙霜这句话给吓到了。看到被吓到的墨兰，林噙霜这才堪堪冷静下来。

然后就换上哭脸，过去抱着墨兰，“墨儿，爹爹不会不要我们的，爹爹一定是疼我们娘几个的，要不然我还能依靠谁啊。”说着林噙霜就哭了起来，墨兰听了也立马保住了林噙霜，开始哭了起来。接下来的日子全家都在为去东京做准备，诗兰也渐渐的好起来了，卫姨妈只给自己姐姐安葬完后，看诗兰她们照顾的很好，也不再盛家多就留了，就借口离开了。诗兰虽然好起来了，但整个人都不似往日活泼，就渐渐的安静下来了。诗兰倒是好起来了，但长玉却病了，这大夫也给长玉开了药，但因为长玉还小根本就喂不进去，哭声都很微弱，还是老太太想出了法子，让乳母喝药，化作乳汁为长玉喝下。

老太太和诗兰、明兰连着照顾好几日，长玉才渐渐好转起来。诗兰因为是最大的，所以就尽到了坐做姐姐的义务，照顾明兰和长玉，好好的听老太太的话。因为刚到老太太因为常年吃斋礼佛，所以一开始的时候诗兰她们的饭菜都是素菜，所以她们以为老太太日子过的好，就开始少吃了，老太太发现后就问了诗兰她们为什么，诗兰和明兰解释了原因，这让老太太啼笑皆非，然后就吩咐小厨房开荤了。这长玉虽然病了十几日，但好了之后胃口也渐渐好起来了，而且老太太哪里的饭菜都是最好的，因此长玉病好了之后，就吃的圆圆滚滚的。老太太看长玉吃的如此好，就又给长玉找了个奶娘来。

陆芸在盛家的事安定后，就特意上门去见老太太了。老太太对陆芸也很是喜欢的话，对陆芸也是看着长大的，所以对她也是又要很多话聊的。虽然全家都在准备了，但还是忙活了快一个月，王若弗让一些不紧要的东西让镖局押送进京了，至于一些紧要要用的，就一直走水路进京了。在上船之前盛竑还是没有理林噙霜，林噙霜已经惶惶不可终日了。这一日盛家的人出发去码头了，诗兰抱着长玉跟在老太太身边，而明兰则牵着老太太。这一个月诗兰学习如何照顾弟弟，现在已经照顾很熟练了。就在要上船的时候，诗兰就看到了陆经年和顾廷烨站在码头上，这陆芸早就回汴京了，倒是陆经年还没有回去，准备和顾廷烨一起回。

诗兰将长玉交给了奶娘，然后从包袱里取出两对护膝，然后带着明兰就跑了过去。而常嬷嬷则是在叮嘱顾廷烨，让他好好休息，顾廷烨让常嬷嬷放心，自己过两年再来扬州看她，等自己学业有成了，自己在家接她去汴京，让她享福。就在顾廷烨和常嬷嬷说话的时候，诗兰和明兰已经走到了顾廷烨和陆经年身边，叫了声他们，“二位公子。”陆经年和顾廷烨听到声音就看向了这两姐妹。虽然陆经年陪自己母亲去过盛家，但因为诗兰还病重，明兰在照顾弟弟，因此就和陆经年错过，所以就没有把卫恕意交代的护膝给陆经年，诗兰将手中的护膝递给他们。

和说当日自己小娘叫她谢谢你们，“当日小娘叫我们姐妹谢你们二位，但我晕了，明儿又忘了，这，这个是给你们的，大恩大德，永世难忘。”说着就带着明兰跪下了，陆经年和顾廷烨立马扶起了两姐妹，让他们不要这样。陆经年说这些都没什么的，“这些都是小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顾廷烨对于她们姐妹俩的感谢也怪不好意思的，“其实当日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开个门而已，救人的还是陆大哥家的人。”虽然这件事对于陆经年和顾廷烨来说是小事，但对于诗兰和明兰来说是大事，诗兰将手中的护膝递给他们。虽然两人都是勋贵人家出生，这护膝也只是普通料子，但礼轻情意重。

而且顾廷烨和陆经年担心若是他们都不收的话，这诗兰和明兰都于心难安，所以两人就收下了护膝，诗兰和明兰在接过护膝后，就向陆经年和顾廷烨行了一礼，陆经年和顾廷烨也只是躬了下身，两人后退几步后，又再次行礼，顾廷烨和顾廷烨就再一次躬身，然后两姐妹就走了，回到了老太太的身边。老太太看诗兰和明兰的情况都很是满意，然后就牵着她们进来船舱。因为长玉年纪小，不能在码头上久待，所以老太太就让乳母抱着长玉进去了。等盛家所有人都上船后，船就开了。因为扬州和汴京还是有距离的，因此还要在水上走一段时间呢，在船上盛竑还是宿在王若弗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