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里有一具小小的尸骨,蜷缩着双手环抱住自己。从体型上看是个小孩。
“你的孩子死了,你很愤怒。”
秦无心轻声说了句。
空气中自然无人回应他。
公孙玥这边。
四人视角开始疯狂倒退,时空逆转。
活生生的刘彩墨被几个大汉拖拽着进了里屋,一个瘸腿男人坐在轮椅上被推进去。幻境时间加速,她出来时挺着肚子,像垃圾似的被丢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能嫁给他,这个孩子不能留。我不能生下qj犯的孩子。
她努力维持最后一点清醒,喃喃自语,试图找到一丝勇气。
温晚欣想要安慰她,伸出的手摸了个空。
他们无法干预这一切。
偶尔经过几个人无不交头接耳,却不可施舍一点目光在刘彩墨身上,"这丫头真好福气,第一胎就是男孩,看着就是个好生养的。"
因为村里人看管的严,刘彩墨一直找不到机会。
成婚当日,村庄里张灯结彩。
"新人上路!"彩童振臂高呼。
刘彩墨穿着红色礼裙,站在古宅楼上,眼下青黑。
“新娘子!新娘子!”
地上的人们欢闹着,无数彩色纸片抛洒向空中。
刘彩墨闭了闭眼,猛然推开彩童的搀扶,张开双臂,融入了呼啸风中。
鲜艳的婚车上溅上了新鲜血液。
村民们炸开了锅,特别是刘叔,拍着大腿直呼晦气。
“婚期延后,告诉男家,停灵七日,先殡葬后成亲,算冲喜。希望他的腿能快些康复。”队伍里的王媒婆往前拱了拱。
"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面容和善的村长点头:"不能让咱闺女没有归宿。"
他的话成功安抚了村民。
吹打的声音急促起来。
都说唢呐一响,黄金万两,不是出殡就是拜堂。这两件凑一块儿也是稀奇。
"一群卑鄙小人!归宿?我呸!"温晚欣捏紧拳头。
"啧啧,这家人指定有点说法。"宋钰吐吐舌头。
“就是我们正经人也不敢这么做,恐伤阴骘。”
刘彩墨腹中孩子满七个月,开启灵智认母,她穿着嫁衣死去,合成子母煞,凶险非常。
公孙玥注意到跟在最后的刘彩凤背着大包袱,身上衣服破烂,显然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厚重刘海遮挡住脸。
迎亲队伍拐了个弯,朝着祠堂前进。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自从刘彩凤在祠堂内哭闹无果后,就在棺材前长跪不起,泪水决了堤。
公孙玥绕到她身后,拿起棺材里的那面哭丧镜
这一回镜子里倒映出刘彩凤毫无生气的面孔。
头七。
守夜人的尖叫划破夜空,哭爹喊娘,声音惊起乌鸦四处逃窜:"彩凤那丫头死了!"
"死了?!"
刘彩凤身上是与姐姐如出一辙的大婚礼服,双手平放,像是睡着了,嘴唇抹了血般嫣红,弯起诡异的弧度。
"他们招惹了老实人。"安睛浅感慨。
人群呼啦啦涌向王媒婆家中。
“这孩子穿红衣自杀,是铁了心要成煞啊。”
王媒婆伸出两根指头晃了晃,村长弯腰凑近给她点上水烟。
就见老婆子耳语几句,便都散了。
“那些符纸?”宋钰脑子转的快。
"下手真狠,这是止煞符,他们要让这姐妹俩永世不得超生。"安晴浅揉碎符纸,扔在地上。
"看来是碰到对手了。"
祠堂边不知从哪里有鸟儿衔来种子。
种子落地生根,一柳一槐,地底下有什么东西涌动着要钻出来。
王媒婆的脸色灰败下去,像阴沉沉的雾霾的天空。
那树木奇特,刀劈不倒,火烧不断。竟一日一日遮盖住了瓦顶。
几个月间每当夜晚,便有婴儿声啼哭不止。妇女小孩毫发无伤,反倒是中年光棍力死了大半。
死者嘴巴张大眼球暴突,显然生前受到极大的惊吓,心脏崩裂而死。
幻境陡然破碎。
“难怪王媒婆讨啼哭的婴儿。”
安晴浅甩出符纸,符纸燃烧,深埋在地底上的罪恶得见天日。
“去找村长吧。”他们一致决定。
安晴浅看向刘彩凤。
"我知道你想改变这一切,你做得很好,接下来的事由我们完成。"
刘彩凤目送他们离去。
远处扶光微微探出山头,这些许温暖足以使她思绪万千。
她叫刘彩凤,却不是凤凰,也走不出这座大山。
要结束了吗?落叶归根好像也不错。
村长家是一栋小洋房。
公孙玥敲门,没有得到回应。
宋钰抬脚踹在门上。
门纹丝不动,还挺结实。
看来门内的人是铁了心不见他们了。
宋钰直接暴力破门。
铁锁咔嗒一声掉落。
迎面碰上村长愣在原地。
“你和刘家姐妹有何来往?”公孙玥开门见山,直击要害。
“我不知道。”村长眼皮一跳,嗫嚅道,不敢直视四人。
宋钰照着村长的大肥脸就是一巴掌。
“你做什么?你敢打我!”
“打你便打你,还用得着挑时间吗?”宋钰说着还要扬起手掌。
“你和刘家姐妹有何来往?”同一个问题。
就算是带着答案,气势也绝对不能输。
村长头疼,看了眼杀气腾腾的宋钰,知道无法逃避。
“哎哟,有话好说。我这不是村长嘛,她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哎,也是可惜了,你说这俩孩子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呢?”
“还敢装傻?刘彩墨死于大婚之夜,你们却未让她入土为安,仍然坚持完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你不清楚?"
“给我继续打!”公孙玥冷脸,吩咐。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村长抱着头满地打滚。
“哎哎哎,你们懂不懂尊重老人?”
“还尊重老人?我看你就是为老不尊!”安晴浅回忆起在时间线所看到的悲惨遭遇,越想越来气,又补了几脚,揪着村长头顶为数不多的几撮毛。
村长挣扎无效,索性扯开大嗓门,越喊越来劲。“你们一帮外地人有什么资格插手干预此事?这村里头我最大,哪个敢撒野?”
“呵,我们是警察,现在接管这桩案子,够不够格?嗯?”温晚欣握拳轻咳,突然道。
拳头停了,哀嚎声也停了。
“那,那他们呢?”村长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这话问出口还不忘偷瞄公孙玥的脸色,得到宋钰充满威胁性的一个眼神。
“我们是刘家姐妹案子的委托律师,负责还死者一个公道。”公孙玥很顺溜地接口。
毕竟,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你们干嘛不早说?”村长声音低了下去,却强撑着气势。
“我们特意伪装成游客就是为了避免引起民众恐慌呀,你还该感谢我们呢。”宋钰凑近,皮笑肉不笑。
“根据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条,知情不报或有从犯嫌疑一经查明,蹲一年至三年不等。”公孙玥表现得凛然正气,好像铁面无私的冷面判官。
“你也不希望你做下的腌臜事儿公之于众吧。”宋钰尾音带着勾子。
安晴浅煞有介事地掏出笔和纸记笔记,嘴里警告道。“另外我们现在的对话在走出村子后会如实向上面汇报。”
全员戏精上身。
村长还真被唬住了。
“警官,您看这事儿闹的。您放心,我一定配合调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村长搓搓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