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雪白。
雪白,还是雪白。
似乎只剩下了这单调的颜色。
公孙玥动了动手腕,感受到正在输入体内的冰凉液体和隐隐疼痛。
病房。
他躺在狭窄的病床上。
头顶的白炽灯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精神病院。
熟悉而浓烈的消毒水气味和安神香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熏得人几欲作呕。
公孙玥撑着上半身让自己靠在床头,半边肩膀已经麻木,但他对如此虚弱的状态习以为常。
他记得清楚,喝下沈老九递来的酒后,再次睁眼便回到这里,这个噩梦般的地方啊!
公孙玥在心里呼叫系统,又尝试调出信息面板,可惜均以失败告终。
很奇怪,就好像这是个平行世界,而他要重新经历一遍生前乱七八糟的日子。
他皱眉,揉了揉额头,看不到面板,便无法得知自己的精神值情况。
麻烦。
刚要扯下手腕上的针管,手指触摸到纸质的病历本。
姓名:公孙玥
性别:男
病症那一栏写着一大串算是艰涩难懂的病症。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他的人生被这一串不知所云的文字所定义。
这时,门从外面推开。
严肃古板的护士推着一架小推车走进病房。身后跟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
宋钰!
零碎的记忆逐渐拼凑在一起,形成完整的画面。
是了,那个守在病床前甘愿亲力亲为照顾他的人是宋钰。
护士端着一小碗粘稠黑糊糊的汤汁,冷冷吩咐道:"该吃药了。"
"玥玥!"狐狸眼少年脸上的担忧不是作伪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我知道了,放那儿吧。"公孙玥朝护士和善地点了点头。
这出人意料的配合,让护士感到十分欣慰。
她取出推车中的水果零食摆放在公孙玥床头,未曾注意到公孙玥藏了一样东西放在手心,他动作极快,连宋钰都没发现。
"玥玥,医生说你的病情好转,很快就能出院。"
出院?
不,他早就没了生的希望。
无相之镜中的宋钰非常孩子气,喜欢搞怪作死,可现实生活中的他却享受着这样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的照拂。
很难想象,这个吊儿郎当的活力少年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他发脾气摔了药碗时,宋钰会耐心哄着他,陪他聊天。
公孙玥静静观看记忆中的一幕幕,旁观者的角度看待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他沉默地喝完药,抬眼看向宋钰,说不清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
朋友,家人,还是……
许多话憋在心里,但怎么也说不出口。
究竟要怎样面对他?
公孙玥心里乱得很,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余光撇向手心里的那样东西,一把水果刀!
水果刀划破胸口,鲜血染红床单。
"玥玥!"宋钰惊呼!
"我想一个人……静静。"
“玥玥,别这样……”
"你先出去吧。"
"玥玥……我不会走的。"
宋钰头一回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鲜血止不住地流,脑袋昏昏沉沉。
好困,好想睡一觉。
"玥玥,你听我说!你……千万别睡……”
"所有人都可以死,唯独他不行。"
耳边声音纷纷杂乱,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再一次模糊。
其实该说谢谢的人是他。
他真的好累。
对不起啊。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