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明天团团留在城外山林,我、科安还有科平留在将军府,龙将军在拿出法器后立刻通过暗道撤出城,只要法器一毁,我的十面埋伏,科平的隐扰机,科安的万剑归一立刻施展出来,我们必须将邪魔困在封印中半个时辰”竹星说清楚任务,“等上三门一到,我就会用邪术毁掉四周的符咒,之后我会立刻带着团团离开,如果一切顺利我会联系你们”
“君柯协助龙家军保护好城外的百姓,红线上有我的灵力,普通的邪魔你是可以对付的”竹星向坐在一边的弥君柯点头,后者表示没问题。
林团团有些不满意:“那我只能在一旁看着?也太无聊了”
“你会是我们最后一张王牌,你对邪魔有压制作用,若是我们实在没撑下去,这个时候你就要站出来力挽狂澜”竹星的表情很是认真严肃,言语之间都是对林团团给予的莫大期望。
林团团感受到了她的真诚,顿感责任之重大“放心交给我吧,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一只邪魔跑出城”
“科安,不用太焦虑,我的法术还可以将你的力量增强起码一倍左右,没问题的”明天江科安的压力很大,尽管对万剑归一的使用已经铭刻于心,但他从来没有真的将它用于实战过,平常不过是小打小闹,明日可是生死存亡的关键。听到竹星的安慰,江科安也只能勉强笑笑,他师父这几日并没有任何回信,这让他的心里更没底。
转头看向龙孤:“龙将军,我们的时间不多,一旦开始封印,就没时间顾及你的安全,所以你的动作一定要快”也就是说不管棺材里面究竟如何,龙孤都得立刻离开,没有时间供他怀缅自责。
龙孤深呼吸一口气,将其他情绪压下去“我会的”
沉吟一会,竹星看着每个人:“各位,这次行动牵连太大,也说不准会留下什么隐患,只是如今全城的百姓近在眼前最为重要,所以我们行着一步险棋。我也说过,上三门内存在居心不良者,他们的行动我们无法预料,我只有一个要求,保证自己的性命。”
“如果真的出现什么意外,科安科平,你们要咬死你们只是来这帮忙,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尤其是法器的事,以参伯长老和合阳盟的力量,帝辰还不敢真的对你们做什么。君柯,你是凡人,只要不和法器扯上关系就不会有事;龙将军也必须和法器划清界限,法器是何用途,如何破损的,你都不清楚不了解。至于团团和我”竹星说出一个不幸的事实,“运气好的话,我们能当隐形人,运气不好的话,我们两个就得想办法逃脱帝辰的追捕,这个我已经有安排。”
听竹星这话的意思,是要他们在危机时刻对她和林团团不管不顾吗?江科安刚要质疑,被竹星堵回去:“科安,你们平安,我们才有逃生的机会”就算她们真的不幸落在那些人手里,也有人来救她们,不至于全军覆没。
江科安抿唇:“明白了”
明天是一场恶战,即使他们再有准备也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灵活变通最重要,他们继续敲定了一些细节后就各自回房养精蓄锐了,就连一向不着调的弥君柯,也只是对竹星说了一句:“保护好自己”就匆匆离开了。
花园里
老夫人还留在这里,她说她这一辈子都在为老头子担惊受怕,没想到在他死后,自己依然保不住他的安宁。
“祖母”
“麟儿,你不用多说,在你祖父要求和那样东西一同下葬时,我就意识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我虽然不了解什么修仙,什么力量的,也清楚宝物一定会惹来腥风血雨,我已经亲手送走了丈夫、儿子和儿媳,绝不能再亲手送走自己的孙子,你明白吗?”如果纠结于死者的尊严会让活着的人死去,她宁愿挖掉丈夫的坟墓。
龙孤当然明白老夫人的良苦用心,无论是严格要求还是关心呵护,无不体现祖母对他的疼惜和爱,是他没用,让祖母一直生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死脑筋,今天那位姑娘对你说了一些不怎么中听的话是吗?”老夫人摸了摸孙子的头,轻声询问。
龙孤将头放在祖母的腿上,眼神里有些迷茫:“孙儿很生气,但孙儿又觉得她说的并无道理。”
老夫人叹气:“你们只是立场不同罢了,龙家人向来精忠报国,不曾有二心,哪怕是陛下心里也清楚龙家人不可能会造反,可功高震主,又不得不防。人活在世间,总有些身不由己,最重要的是你怎么想?”
龙孤摇摇头:“孙儿见过太多死亡,死去的并非十恶不赦之人,很多都是和孙儿一般大的人,孙儿曾经想过,如果孙儿再努力一些,再勤奋一些,是不是可以让和平早一点到来,可最终孙儿还是什么也没守护住,家人是这样,雨城是这样,甚至连陛下的信任也没有”他想要的什么都没得到,只是重复着战争,直到哪一天他死在战场上,自相残杀相互猜忌让他感到厌烦。
“麟儿,你告诉祖母,你是不是不想当这个将军了?”老夫人抚摸他头的手停下来。
龙孤坐直身体,有些迷茫:“祖母,孙儿只是不明白”
“我要你说实话,是不是她从中挑拨?”人称代词代指谁很明显。
龙孤摇头,深呼吸一口气,直视老夫人严肃的眼睛:“祖母,这不关她的事,孙儿也想过,龙家世世代代被卷入权力争夺的中心,几代人不得善终,究竟是因为有丘率国再有我们,还是有我们才有了丘率国?祖母,我们不能保证龙家人代代都忠心,丘率国的安全不能维系在个人身上。”
尤其是在那次他没有拿出救先皇的药时他就知道自己不再适合做这个将军,当一把武器有自己的意识时,他就不再适合当武器。
老夫人没有说话,龙孤也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老夫人并没有责备他,只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龙家人世代受困于家族荣誉之中,麟儿能有此想法,我想你祖父和父母在天之灵也会高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祖母”龙孤睁大眼睛。
老夫人看到自己平常死板着一张脸的孙子难得露出这种傻傻的表情,笑出声:“你也老大不小了,也应该成家了”
话题一下转到其他方向,龙孤被噎住,咳嗽一声:“这个,孙儿不急”
“不急?你父亲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已经会走路了,还不急?”老夫人故意板着脸,手上的拐杖敲了敲地面。
“这个”龙孤不敢说话。
“是不是还惦记那姑娘呢?”老夫人是何等聪明的人,哪里看不出龙孤的心思,只是竹星给她的感觉太深不可测,还是那句话,恐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龙孤咳嗽得更猛烈,脸上的颜色也有了变化,支吾了半天,最后无奈地承认了自己对竹星的爱慕:“她救过孙儿很多次,还事事为孙儿着想,活泼大方,又有慧心巧思”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她?
“如果真的喜欢她,就好好和人家姑娘说,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老夫人有些恨铁不成钢,她这个孙儿哪哪都好,就是死板,不会说话,明明是关心别人,说出来就好像威胁。平时在军队里脑筋转得飞快,一旦到与人交往上就变回木头,偏偏又犟得很,认定的人就不放手,她即使实在不看好他和竹星,也不想看着她的麟儿陷入痛苦纠结的暗恋中 。
龙孤虚心接受教导“祖母你放心吧,我会说的,天都黑了,还是快出城早点休息”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敷衍,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狡诈:“这可是你说的”龙孤满口答应,老夫人终于愿意离开。
确认老夫人安全撤出城,龙孤松了口气,想起刚刚的对话,从胸口掏出一个瓷瓶,盯了良久,说起容易做起可不简单,想到他和竹星现在平淡甚至有一些崎岖的关系,龙孤也只是紧了紧握着瓷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