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
音似站在梅花瓣上,低头看着小九和一头巨大的章鱼打斗,眼睛里晦暗不明。九彩神鹿不愧是神兽,在面对体型几十倍于自己的怪物依然能不漏下风,脚踏祥云,优雅穿梭于章鱼八只庞大无比的触角之间,找准机会用角撞上章鱼的身体,章鱼吃痛,触角挥舞得越发猛烈,打在海水里,激起滔天的海浪。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有少许泛着七彩光芒的梅花花瓣正零零散散地在空气中,随着章鱼触角舞动带来的风飘荡,看上去柔弱无骨,却在触碰到章鱼触角的一刻直接切断,而被切断的创口处,黑色的气体逸散出来,很快一根新的触角长出来。 像是感觉到什么,音似将目光移到远方,仅仅一刻的愣神,一根触手冲他而来,音似甚至连头都没转过去,一朵梅花花瓣就将触手一分两半,散落在音似两旁,冲击上来的海水被灵力隔开,没有一滴溅落在他身,而他依然心不在焉。 “小心”熟悉的声音似乎近在眼前,音似眼中闪过惊讶,邪气!微微侧身,本来直冲心口的利刃刺穿了他的肩膀。 喷涌而出的庞大灵力将偷袭者弹飞,利刃被抽出,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袖,失血过多,音似脸色变得苍白,脚下不稳落向海面。 看到这一幕的竹星目眦欲裂,灵力爆发,银光闪现,在音似将要落入海中的时候出现在他身下,愤怒晕上她的眼睛,脚下的寒冰也感受到主人的怒火,嗡嗡作响,鲜艳的粉色花瓣急速旋转在她周围,不管不顾地直冲偷袭者而去,就连章鱼怪也没放过,一朵朵花瓣就像一把把利刃,把章鱼怪割得遍体鳞伤,本来就蓝的大海颜色更加浓郁,浅蓝——深蓝——黑色。 而偷袭者自然也不好过,竹星将一朵莲花放在音似肩膀处,将音似交给了感受到主人危险的九彩神鹿,带着满腔怒火直冲过去。 又是一个使用邪术不被反噬的家伙,本就被音似重伤的偷袭者带着斗笠,一身黑衣,根本看不出样貌。 竹星也并不关心他到底是谁,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寒冰分裂为五把,配合她从左、右、上、下同时进攻,就在偷袭者应付这几把剑时,竹星腰带上的两把银针开始发挥作用,银链无限延长,来到偷袭者身后,像是两条长鞭,偷袭者躲闪不及被银针刺入身体,银针并没有拔出,而是在他身体里旋转,誓要搅烂他的五脏六腑,偷袭者一只手背过去就要扯烂银链,银针却像是有生命一般缠住了他的肋骨,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力气不仅扯出了银链,甚至还把自己的肋骨扯出了身体,另一根银针则趁这个时候从他的头顶狠狠刺下去。 竹星面无表情地收回寒冰,两根银针倒更像是怪物一般在偷袭者身体里肆意穿梭,偷袭者手指抽搐再也握不住利刃,动作之间斗笠落下,看清他的面容的竹星眼神一凝,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被呈到她面前的身体像一块破布被长蛇一样的银链穿针引线。 “星儿,不能杀他”音似虚弱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被愤怒占据头脑的竹星此刻终于冷静下来,盯着偷袭者的脸思绪百转千回。 “他既然知道为师在这,就说明阴泽里肯定出问题,我们需要知道是谁”音似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冷静下来,星儿” 而就在这一刻,竹星突然明白过来什么,另一只手伸出,银链收到指令开始搅在一起,骨裂声刺耳,偷袭者就像一团泥被银链搅得看不出人样,音似被这突然的一幕惊到微微一愣,似乎不敢相信一向听他话的竹星突然间的叛逆。
“这一次,你还能不能化作一缕黑烟呢?达余?”魔鬼的低语。
竹星扯下长链,扔向还在和桃花瓣斗争的章鱼怪,美味的猎物,长链在空中旋转延展,刚碰上章鱼怪,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缠上它的身体,饥渴地从桃花瓣割出来的伤口钻进血肉,而竹星也丝毫不管自己的身份会不会暴露,纯白的莲花开放在章鱼怪的头顶。
“湮灭”
位于莲花之下的章鱼怪无法再重生触角,渐渐的从触角开始化成粉末,慢慢地殃及整个身体,直到偷袭者的身体也随之化为粉末最后彻底消失在海天之间,而吸饱喝足的银链在莲花下缓慢地舒展链条,带着一份慵懒,缩小回到了竹星手上,被她重新挂在腰间。
就在竹星以为一切都结束之时,云若修突然出现在她身边:“遗骨”听到这两个字,竹星条件反射抬头,一个小盒子从空中掉下来,竹星指挥莲花接住带回,打开盒子,果不其然,里面装着一节白花花的骨头,手指触碰,上一任拥有者的记忆传到她的脑海里,同时解开了师父究竟在找什么东西的谜题。
“星儿”音似的血暂时止住了,不过因为是邪术,难以很快痊愈。
竹星扭过头,就看到师父一言难尽的表情,结合脑袋里的记忆,有点恍神,回想起她刚刚做的事,还有手上拿的东西。
神情恍惚地抬起头,在她的眼睛里,一直对她百般呵护的师父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漠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令人厌恶的妖怪,质问如一道惊雷劈在脑子里:“你为什么会知道遗骨?”
握着遗骨的手冷汗淋漓,呼吸困难,师父的身影也渐渐模糊,脚下一个踉跄,寒冰就像失了支撑带着自己的主人掉入海底,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太阳和她被海水阻隔,离她越来越远,无法呼吸,无法挣扎,万籁寂静中,一双手抓住了她。
莲花境
这一次竹星并没有清醒地出现在莲花台上,而是整个人悬浮在两颗灵丹前,黑白色的两颗灵丹相互靠近融合,随着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的融合,莲花境里的环境开始改变,水渐渐退去露出陆地,莲花台从一个台子变成了广阔的陆地,水面缩小成一片湖泊。陆地上,新芽萌发生长开花,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原先的莲花境已经变成了一整片桃林和草地,目光所及之处是朦胧的青山,往上看,星空化为蓝天白云,甚至还有一个太阳。
之前在莲花台上的各种物件被安放在草地上。云若修心念一动,一座精致的木屋就出现在面前。
可是小陛下去了何处?正在思考着,天上接二连三地出现了几个带着姓氏的圆环,合在一起又四散开来最终落于陆地上消失不见,清风吹过,朵朵桃花花瓣吹落漂浮在半空中,可莲花境里面怎么可能会有风?云若修伸出手抓住一片花瓣,花瓣在他手心里轻易消散,这一切不过是素莲的灵气所化,就连这阵风也不例外。
“我感觉很不一样”竹星出现在他面前,眼睛里面闪着奇异的光,伸出手随意一挥,白天变成黑夜,“你看,那两颗灵丹已经融为一体了,你能感受到我用的是灵力还是邪气?”
寒冰从身边射出去,云若修只是微微抬手,剑就被阻挡在一定距离无法动弹,而他确实什么也感觉不出来。
竹星看起来有些兴奋:“这就说明我哪怕使用大范围法术和邪气,都不会被其他人察觉”这可真是瞌睡来了个枕头。
云若修旋转寒冰,抓住剑柄:“素莲的变化看来只会出现在你情绪崩溃和遭遇性命危机的时候”
提到这个,竹星因为自己能力增强的愉悦心情顿时变得无比糟糕:“我也不想的嘛!本来打算留他一阵子问问底细的,尤其是腾云国皇宫中他们的卧底,但是你也听到了,师父阻止我时说的话,我的身份暴露是小事,若是被帝辰知道师父在袒护我,阴泽会有大麻烦。我只能立刻杀了他。达余上一次就没被杀死,千机针是最保险的方式,手段虽然残忍一点,但起码能保证让他逃不掉。”
嘟囔了一大段,停顿一下抓抓头发,“谁知道师父要找的东西就是遗骨啊,等等”想到什么,惊恐地看着云若修,“师父去雪域的理由不会也是这个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竹星开始左右踱步:“这不对啊,我是因为你知道的遗骨位置,师父是怎么知道的?在记忆里,海里面的遗骨原先在阴泽,然后被师父藏起来了,那只章鱼怪也是师父留下守护遗骨的。
那怎么会突然发狂呢?还有达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还敢偷袭师父?”疑点越来越多,师父到底在干什么?
小陛下脑子里的纠结已经快化成实体,云若修终于看不下去:“直接问,你再想下去,只怕要得出你师父也不是什么好人的结论,与其在心里留下怀疑的种子,不如沟通好,免得产生误会”
他说到点子上了,竹星右手成拳敲打在左手手心里:“你说得对”下一秒,人就已经消失不见。
莲花境重新恢复了平静,但云若修此刻的心情却十分复杂,音似在小陛下的心里的地位确实不同,仅仅是对方受伤以及自己可能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就足以成为一个让素莲产生变化的契机。想到这里,疑惑地按了按心口,今天怎么格外难受?难道自己,一个想法出现在大脑里,这样的念头让他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