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方且行睁开眼睛后才发现他们现在是什么姿势,竹星头埋在他的胸口正在安睡,一只手臂放在他的腰上,而他的两只胳膊,一只被她枕在脖颈下,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被子底下,两条腿缠在一起。本来是两床被子的两个人居然不知不觉睡到了一起,虽然感觉甜蜜,但有一说一,被枕着的胳膊很麻。
一声嘤咛,方且行赶紧闭上眼,竹星睁开眼睛,注意到外面已经亮起来,打着哈欠坐起身,揉揉眼睛,伸个懒腰,拉开被子下床,又小心地给他盖好被子,伸展身体,一根簪子随意在脑袋上绕了绕盘好发丝,穿好衣服拿着盆子出去接水,出去之前还看了一眼床上还没有醒的人,嘟囔:“到底谁是小姐,谁是随从啊?”说完开门出去。
方且行好笑地睁开眼睛,活动活动已经完全感知不到的手臂,墨色的发丝滑落在胸前,领口因为睡觉的缘故有些散乱。
竹星提着一桶热水走进来:“醒了?等等,先别动,我先看看你的眼睛”将热水放在一边,坐在床边凑近查看他的眼睛,红血丝褪去了不少,“还痛吗?”
方且行摇摇头:“没那么痛了”
竹星松口气:“你看看你,还说我照顾不好自己,现在看看是谁在照顾谁?”点点他的胸口,“你起码还得再带一天,明天应该就完全好了”说完又摸了摸他的脖子,还挺暖和。
起身用热水打湿毛巾,拿过来小心给他洗脸,方且行有些不好意思想自己动手,被竹星一手打下去:“你这眼睛不能用热毛巾敷,不然会更痛,你又不懂这些,还是我来”方且行只能听话放下手,等擦拭完,竹星拿起黑色丝带倾身为他绑上,凑近的少女清香围绕在方且行的鼻头,这样细致周到的照顾,方且行从小就没有经历过,鼻子一酸,眼睛里似乎就要流出泪来,不过幸好被丝带挡住,环抱住近在咫尺的腰身,竹星绑好后撤不出身子,双手扶在他的双肩上发出疑问。
“没事,让我抱一会就好”方且行只是抱着她,脑袋倚靠在她的肩头。
“辰姑娘,方少侠,你们收拾好了吗?”门突然打开,声音卡住,然后是慌慌张张的关门声,“抱歉”
是周平洵!!!
大厅
五个人围绕在圆桌上吃饭,周平洵看他们的神色都很不对劲,竹星恨不得把筷子一摔直接掀桌子,但是良好的素养让她保持着完美的笑容继续进餐。而完全看不到的方且行就丝毫不受影响,听着声音断定菜在哪里,也不挑食,挑到什么就吃什么,坐姿笔直,如果不是头上的丝带,还真看不出他现在眼睛有问题。就在竹星要捏碎手上的筷子时,邢戎开口:“且行可还记得我的雪中行?”
方且行闻言将手里的碗筷放下,回答:“记得”
“外面天正晴,且行可愿一试?”
试什么?试雪中行?
这话就连赵客都放下了手里的碗:“邢戎,你”
邢戎看起来豁达极了:“我这身子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后代,与其让雪中行失传,还不如传给我看好的后辈,也算我能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东西”
方且行没想到邢戎居然是要收他为弟子,雪中行作为轻功中最顶尖的功法,能见到已属不易更别说能学习,行拜师礼:“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邢戎赶紧把他扶起来:“师父倒算不上,不过就是一个老头临终前的一个小愿望罢了”
“老二,说什么呢?”周平洵本来还在为自己兄弟找到一个心仪的徒弟感到高兴,结果听到这么一句话,啪的一下把碗砸在桌子上。
邢戎才不理他,带着方且行出门,让他先展示展示,竹星紧跟在后面。 2
这也太好磕了!剧情好带感
茫茫雪地里,方且行一袭白衣,眼睛上蒙着一根黑丝带,此刻天地无风无雪,仅仅一人伫立于天地之间,身后空旷,遗世独立。雪中行讲究步履轻疾,不扬微雪,运功时心境犹如碧空清澄朗澈,双眼平视,犹如看到千里之外的光景,凝神寂照。如此这般,仅凭微小的借力,便能行千里雪原如履平地。
竹星兴致勃勃地看着方且行练功,虽说有些动作不规范,但经过邢戎的指点,进步却快。看着看着觉得有些无聊便想趁机走开好找东西,结果经过大厅时,听到
“大哥,咱们真的要放过花楼吗?所说上一任花楼楼主已死,但是在这一任上台后依然关了老三那么多年,若他真的想放过老三,又为何不给你我二人送信?其中必然有问题。”是周平洵的声音。
“那位姑娘和花楼的关系不清不楚,你昨晚也听到老三说过的话,这位姑娘是那位参伯长老的亲侄女,帮助合阳盟找回了大公子,又是上三门的弟子,要想找花楼的麻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赵客想得比周平洵更多。
周平洵有些气急:“那怎么办?咱们就这样忍气吞声?”
“当然不会,花楼得罪的人可不少,我们只要稍微助力,花楼自然得自食其果”
好个雪域二老,明面上说的不计前嫌,现在却在这背地里讨论如何报仇雪恨,门一下打开,两波人撞上。
“二位前辈,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可需要晚辈相助”竹星目光冷淡如冰,眼角有凛冽的寒光,也不见行礼。
周平洵皱眉,他们居然完全没有感知到门外有人,呵斥:“你居然偷听我们说话?”
竹星走进大门,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赵客:“并非是我想听,前辈们说话的时候都不注意隔墙有耳吗?还是说在雪域呆得太久了,听力不复从前呢?”何其不敬。
“大胆!”带着寒气的掌风从身后袭来。
化冰掌,连一米厚的冰块都能直接击碎,中者五脏六腑首先会感觉掉进冰窖一般,而后又会感觉自己在燃烧,最终爆体而亡。
竹星冷笑,侧身,两掌相对,同时后退一步,一只手背在背后,一只手运转内力融化手上的寒气。
周平洵眼中闪过赞赏:“好姑娘,竟然能接我一掌”
“不仅一掌,十掌我也受得,前辈还请赐教,若是连我都打不过,还请二位前辈就不要再找楼主的麻烦”竹星伸出手,在心里平衡不用寒冰和这两位打有多大胜算。
赵客却是不急:“辰姑娘如此偏袒花楼,怕是不知道花楼做过什么事”
竹星并非没听说过花楼都干些什么,但是对于她而言花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弥君柯,弥君柯的命是她救回来的,而且不是一两次,想要弥君柯的命,再怎么说也得问问她才行。
“我并非偏袒花楼,只是花楼楼主帮过我很多忙,我若是不管不顾,岂不是忘恩负义之辈?”竹星深呼吸一口气,“还请前辈原谅”
“这么说,辰姑娘是心意已决?”
“正是”竹星没有见识过赵客的弱水三千,只能将警惕拉到最大,以防生变。
赵客却只是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既然辰姑娘心意已决,我们便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我们可以谈个条件”
“大哥!”周平洵激动地上前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