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方且行表白后,在去往雪域的这条路上竹星就有些不自在,自己本来就是要躲着弥君柯,这下好了,两个人直接一视同仁吧,感情自己之前的猜想是有来由的,果然不是自己太自恋,为自己的精神正常感到庆幸的同时,有点不知所措,她真的要处理这些关系吗?竹星不由得再次萌生逃避的想法。
想到这里,竹星偷偷掀起车帘想要偷看前面驾车的方且行,看不到,方且行坐在前室,正好是视野盲区。竹星放下车帘,开始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受太多冲击不够用了,抱着脑袋在车子里自闭。
邢戎拿着书坐在另一边,闲适自然,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小辈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自出来后,这小姑娘就没再骑过马,只呆在马车里,似乎是在尽量减少和方且行的接触,这样的逃避态度可以看出来,估计是方且行坦白了心意,不过坦白的人没什么变化,被表白的人纠结万分,他还以为这位女侠是什么都不怕的性子。
“如果真的不喜欢,拒绝不就好了”邢戎不明白她在纠结什么,“莫非你答应了弥君柯那小子?”也不可能吧,但凡答应了,凭着那小子的性格,会让自己喜欢的人和明显喜欢她的人一起远行?
竹星猛地扭过头:“当然没有,弥君柯可能应该也是一时兴起”典型的自欺欺人,说这话她自己都不信,只能再次将脑袋蒙在膝盖里,开始懊恼,她当然知道弥君柯是认真的,可是这样的心理暗示起码让自己能逃避得久一点。
邢戎嗤笑:“我还以为女侠是个对什么都坦然面对,绝不会逃避的人,没想到我却看走了眼,对待危机如何冷静,对待自己的情感问题也无法做到镇定自若”
竹星莫名被嘲笑,有些郁闷的心情更不太好:“前辈,激将法对我没用,前辈若是再嘲讽我,我真的会反击的哦”她对自己不关心的人抱着很大的宽容度,但也不代表就会受别人的指手画脚。
邢戎耸耸肩,将自己的目光重新凝聚在书页上,不再言语。
“我真的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我确实对方大哥有好感,但是这种好感真的可以被称之爱情吗?若是我自己都分不清楚,草率地回答岂不是对方大哥不公平”竹星歪着头看着窗帘上的刺绣,抬起手漫无目的地抚摸感受上面的凹凸。
平心而论,邢戎当然更喜欢方且行,不仅是弥君柯那小子的性格并非正常人可以忍受,而且他所练功法的副作用的解法也得……,若是被辰可辛知道,心中的那个天平恐怕就会倾斜。
竹星再次叹气,把邢戎老前辈送到后还是找个理由跑吧,说不定这种感情只是因为在危险的时候自己救了他,在剧烈的心跳下产生的错觉,
错觉的话……
竹星想到了三仙山那日的场景,如果这种理论可以运用在方大哥身上,那是否也能运用在自己身上?想到第一次见师父时猛烈的心跳,竹星不由得陷入沉思。
幸运的是,方且行很懂分寸,表白之后并没有做出其他奇奇怪怪的行为,而是一如既往地待她。竹星心里也松了口气,若是方大哥也像弥君柯一样,那自己可能真的等不及到雪域就得跑路。
离雪域越来越近,气温也越来越低,他们也换上了冬天的衣着。
皑皑雪山连绵起伏,屹立在碧蓝的天际之下,从远处看仿佛银玉雕刻的巨龙,无数冰峰雪崖,有的像仙女,有的像巨人,奇峰绝壁,巍峨壮观,层层白雪带给人一种时空的厚重感,让人不禁感叹自身的渺小和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雪原里已经没有可以通行的道路,马车是进不去的,只能存放在附近的驿站。方且行去做入雪原的准备,竹星则登上了高崖,伸出手,今天的天气不错,雪域并没有在下雪,天气晴朗,所以视线也不错,不过茫茫雪原只有白雪和山峰,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雪地的反光也让人眼睛刺痛,需要护目镜,不过外面的世界应该也没有这种东西,蹲下身抓起一把雪往眼睛上擦拭,冰冷的温度让大脑都清醒了几分。
厚重的斗篷披在身后,竹星扭头,是方大哥,站起身,若非方且行在身后把狐裘扶住,狐裘就已经掉在地上了,狐裘垂下几乎到她脚踝,对于她来说有些过长了。
方且行准备完东西后,就发现竹星正站在高处,衣着单薄,甚至没有披一件防风的斗篷,将自己的斗篷披在她身上,手伸过去系好绳索。
“方大哥,真的不用,我自己有的,雪原里寒冷无比,你穿上比较好”竹星是真的不冷,毕竟她的衣服里面还有一件母后给她缝制的云锦甲,很保暖,平时没有什么必要,但是这个时候穿起来正好。看方大哥狐疑的目光,竹星无奈伸出手,一件赤红色的毛茸茸斗篷出现在手上:“方大哥,我都说了我有的”解下狐裘,交还给身后人。
“小姐在做什么?”方且行重新披上自己的衣服,又接过竹星手里的斗篷给她系上,红得过于鲜艳,简直在冰天雪地里格格不入,但确实是雪地里最明艳的一朵花。
竹星有些忧心:“雪域广阔,前辈已经二十多年没回去,先不提记不记得路,单是这恶劣的环境,他真的可以撑到目的地吗?”
方且行站在她的侧后方:“没问题的,雪域三杰之所以住在这个地方,必然是有他们自己的生存方式” 1
方且行好会啊,太好嗑了
“希望如此,对了,你注意到雪地里的光了吗?”竹星伸出手指指了指远处在阳光下正闪着耀眼光芒的雪原。
方且行眯了眯眼,这种光和其他的光有所不同,一旦看久了眼睛会变得特别痛,皱眉,意识到竹星担心的其中一个问题,在这种环境下眼睛迟早会瞎。
“进入雪原后,我们需要用布料将眼睛遮住一部分,留下一条可以看清路的缝就可以,如果感觉眼睛疼,就用雪洗洗眼睛,我们总不能为了送前辈回家把自己的眼睛搞瞎不是?”竹星给方且行提醒进入雪原的各种注意事项,在莲心国的时候,她跟随四姐爬过雪山,有经验,但是方大哥估计没有到过这种冰天雪地的地方,还是要保护好自己。
方且行认真听她说话,将每一条注意事项记在心里,等竹星终于将自己目前能想到的所有事情都讲完,方且行才问出:“小姐来过雪域?”
“没有,以前跟着我四姐爬过雪山,武功再高的人在这种自然的力量下也不过如蚂蚁般脆弱”竹星背着手远眺,眼睛看得很远,脸上带着一种奇幻又敬服的情绪,“所以要保持敬畏”深呼吸一口气,让寒冷的空气打消自然之下自己过于渺小的畏惧,轻笑自己也太感性了,转过头,正好撞进方且行的眼睛里。
“有时候我在想,小姐确实和其他人不同,现在看来,更不像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方且行的话让竹星微眯双眼,他是什么意思?
竹星让自己尽量笑得自然一些:“方大哥说笑了,我们的世界其实并没什么不同”
方且行牵起她的手,竹星的手显然更温暖一些:“不过不管小姐是不是和我一个世界,我最后也希望小姐能允许我进入到你的世界里。小姐去哪里我就会跟随到哪里”
“哪怕我要入阎罗殿你也跟着去?”这种话听着真让着迷,竹星眼神闪烁,带着不明的意味询问,似乎在确定什么,“方且行,你最好想好了再说”
方且行意识到这个回答非常重要,十指相扣:“当然”仅仅两个字,却已经尽显他的决心和执着。
听到他的保证,竹星大笑起来,被他扣住的手猛地一收,方且行感觉到了手指处传来的疼痛,身子也被迫低下去几分,和竹星一下拉近了不少距离,四目相对,与平常所不同的是,这次竹星眼睛里的霸道和强势一览无遗
“方大哥,我相信你不会骗我,若是到时候你不跟着我离开,我可是会把你强行拉下去的”说完后,另一只手就直接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近自己,唇部相贴,方且行的瞳孔缩紧,下一秒钻心的痛从下唇传到大脑里。
血腥味瞬间布满两个人的嘴里,不仅如此,竹星居然在吸食他唇部上的鲜血,方且行紧皱眉头,却还是没有挣脱开,闭上眼任凭竹星活动,竹星睁开的眼睛里闪过笑意,舔舐干净他嘴巴上的血迹,将他松开。
“你再看看你嘴巴上可还有伤?”竹星退后一步,和对方保持安全距离,抬抬下巴示意他摸一下嘴上的伤痕。
方且行抬起手摸了摸,却发现嘴唇上光滑无比,什么伤痕也没有,瞪大眼睛:“这是?”
竹星舔了舔嘴巴,将嘴角沾上的血迹舔干净:“之前你身体里的蛊毒是我给你喂的血清除的,不过喝了我的血就要承受我身上的伤,如果我喝下你的血,我们之间的联系便会加强,你身上的伤口也会恢复得很快,并且我不会死,你就不会死,不过有一个副作用”
方且行看到她伸出来舔舐的舌头上的一抹鲜红,眼神暗沉几分,声音有些沙哑:“什么副作用?”
“就是你绝对不能背叛我,若是我判定你背叛了我,或者我想舍弃你,那么你必死无疑,而我却不用承担任何后果,也就是说,你是属于我的,但我不属于你的,明白吗?”竹星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头微微扬起,发丝在风中拂动,双臂展开,脸上是放肆张狂的笑容,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理所应当且不容拒绝地阐述不平等契约。
这个完全不一样的竹星实在是太让人心痒,方且行上前一步,一只手握着她的腰部,一只手握住她的手,炙热的呼吸打在竹星的脸上,危机带来的刺激让他感觉到兴奋,这就是竹星带给他的,而他相信他永远不会厌倦。
低下头重新吻住竹星,对方嘴巴里都是他的血,意识到这一点的他更有侵略性,咬破已经不存在的伤口,重新将自己的鲜血喂给对方,被迫接受的竹星有点不可思议,不是吧?她又不是僵尸,不需要这么多的血的,不过素莲需要以这种方式加强双方联系也是够变态的。
温暖的手心捂住她的眼睛,突然漆黑一片,耳边只余下呼啸的风声,“接吻的时候需要闭上眼睛,小姐不懂的话,我很乐意教您”作为尊称的人称代词在这个时候从方且行的嘴巴里吐出,旖旎而色情,舌头细致地舔过她唇部的每一寸地方,描绘她唇部的形状,感受她嘴里的温度和触感,竹星被他吻得有些腿软,整个身子几乎都依赖于方且行,从远处看,宛如一个人。
终于放过她,方且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在小姐第一次救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是属于小姐的”
这个家伙的吻技比弥君柯也好太多了,竹星差点都要怀疑自己会不会被眼前人拆吃入腹,听到他的话,皱着眉:“我可没开玩笑,将来我并不一定嫁给你,但是你确实是无法娶别人”她的观念很简单,向自己许诺忠诚的人决不能背叛,眼睛里除了自己也不能再有别人,不公平但他已经答应,回不了头。
方且行眉毛一挑,确实没想到会是这种联系,不过在遇见竹星后,他的心里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哪怕没有这层联系,自己恐怕也无法豁达地放手,至于竹星未来会嫁给谁,手上一紧,他会让竹星最后选择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