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花楼
弥君柯一被带回雨花楼,花坊就立刻派人将他带进去治疗。
而那位中年人被包扎得严严实实躺在另一个房间里,为了方便治疗,还特意把过长的胡子和头发刮了一部分,甚至清理干净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不过因为他实在太吵了,他们直接把他嘴巴也给包起来。
江科安依然觉得这个人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靠近方且行:“方大哥,你认识他吗?为什么会这么眼熟?”这里面只有方且行和他一样是江湖中人,只能询问他
。方且行刚从竹星那处回来,听了江科安的问题,认真打量了一番正在吹胡子瞪眼的中年人摇摇头:“不认识”和江科安不同,他连熟悉都不熟悉。
林团团刚被喂饱,餍足地伸懒腰“管他是谁,我们只需问好话,处理好美人山的事情,把他直接扔给萧大哥不就好了”
江科安依然不怎么愿意接近她,别扭地扭过头:“我去找兄长”抬脚走出门。
方且行此刻心情很复杂,对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并不关注,弥君柯强吻小姐的情景似乎还历历在目,不过在知道竹星是在山体倒塌情况下被日月兽带出来的时候也是一阵后怕,如果是他遇到这种状况,恐怕也会紧紧抓住小姐绝不放手,正是因为了解弥君柯的心情,自己的心情才更加苦涩,拿出玉笛出神地看着上面的笛穗,那是小姐亲自给他编织的,希望他能好好向前看,那晚一双明亮的眼睛里跳动着火光,让他意识到无论今后如何,这个人他一定是放不下的。
“真是奇怪,人也救回来了,你究竟在纠结什么?”林团团简直要被这些人复杂的情绪烦透了,第一次或许还有些好奇,可是第二第三次就真的有些烦躁,直接坐在了方且行的对面开始质问。
方且行不明白林团团在说些什么,礼貌地放下玉笛询问:“林姑娘是什么意思?”
林团团讨厌有话不直说的人:“在那个家伙亲星儿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和萧大哥的怒火,当然你的情绪更激烈些,萧大哥的情绪虽然也很强烈,但是并不像你一样清晰。在刚才,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感觉到你现在心情是那种难过、苦涩还有什么,反正是很复杂的一些东西。”林团团双手在半空中拍打,想用手把这蛛网一般的思绪打掉,“你要是不喜欢他亲星儿的话,你直接去说不就好了,实在不行你把他打一顿,在这里烦恼来烦恼去干什么,又解决不了问题”最重要的是,你的思绪烦到我了,林团团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方且行半天只憋出一句话:“林姑娘,你居然能读心?”
林团团倒在桌子上:“读心不至于,我就是对别人的情绪敏感一点”手上比出一点点的手势,“我挺欣赏你的,有话直说是一个优点,还是希望你不要丧失这个优点”不然自己还怎么和人交流,竹星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缺点,什么话也不说明白。
方且行沉默,林团团知道对方正在思考她说的话,满意点头:“今天找人找了一天,我得先去休息了,要是三堂会审的话记得叫我”走出大门回自己的房间。
在她身后方且行盯着手上的笛穗,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竹星的房间
江科平执意要给她梳头,竹星拗不过他只得把梳子放在他手上。“姐姐,你今天也太危险了”在听到她是在山体塌方里逃出来的,江科平也和萧大哥一样唠唠叨叨在她耳边强调她今天的行为有多危险、有多危险,听得她耳朵都起茧子了,可是她自己是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有事才会这么干的,可是哪怕自己再三强调没有危险,这两个人还是不住地唠叨。
气不打一处,竹星一掌拍在梳妆台上:“科平,再说我就生气了”江科平吐舌,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已经知道怎么分辨姐姐是不是真的生气,于是大着胆子说了一句:“本来就很危险嘛,下一次姐姐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应该把我带上,我有很多东西都能帮到姐姐”说到这个,竹星还真的不得不感谢他的竹鹊,要不是竹鹊,她就算知道弥君柯在哪,也找不到他,语气软下来:“我知道了,错了还不行吗?下一次一定小心”
“还有下一次?”萧晚走进来,站在她身后,拿起桌上的一只簪子小心地为她簪上,“日月兽现身,美人城里的百姓都看到了,都说是那位落女侠现身赐福,看来这件事很快就能平息下去”
竹星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发型,江科平的动手能力简直是被上天追着喂饭吃,就连梳头这种小事江科平也把它做出了艺术感,不过一双能做出神器的手居然来帮她梳头发,这种事要是被江湖上其他人听说指不定会说什么:“这就太好了,萧大哥也可以交差了”
萧晚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点头:“不过,你不可再犯险,我知道你的能力不差,可是你总得想想担心你的人的心情吧?就和上次假死一样,难道你觉得我们就不伤心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竹星十分羞愧地低下头。
江科平敬佩地看着萧晚,好厉害,短短几句话就让姐姐认输。
看到小姑娘委屈内疚的模样,萧晚地心都化成了一滩水,也不忍心再责怪她什么:“下不为例,就算是别无选择,你总该相信我们,让大家心里有个底,信任是相互的。”
竹星头埋得更低:“对不起,萧大哥”
“萧大哥,你还真有办法,我以前可是见过楚兄在竹星面前被堵得只能生闷气”江科安斜靠在门框上,好笑地看着这一幕。
“楚兄?”完全没有听过这个人
“就是逸空,我那位义兄。江科安,你这话不对,什么叫我堵得他生闷气,他先不讲理的”竹星不服气伸出拳头抗议。
江科安一边在心里为楚怀咏哀悼,一边和她斗嘴:“是吗?你以身犯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次听过话,我要是楚兄,气都要被气死”
“哼哼,你没被气死,要被我打死了”竹星呵呵一笑,手上拿着一个东西就冲他扔过去,被对方接住又扔回去。
“原来逸兄弟姓楚?”萧晚想到腾云国皇室的姓氏,不会这么巧吧?
“萧大哥应该听说过他,就是楚怀咏,腾云国的定乾王爷”竹星一边接东西,一边解释,原来是他,谁人不知腾云国皇帝有一个特别溺爱的胞弟,不仅一登基就将他封为定乾王爷,还赏赐了大量封地,即使如此还在帝都为他修建了一所王爷府,让他可以不用回到封地,甚至出入皇宫也是畅通无阻,不需要通报,可见受宠程度。
突然想到一件事,前段时间丘率国和腾云国莫名其妙开战,又莫名其妙停战,正是这位定乾王爷带的军,恐怕竹星打破金杯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她这位义兄。
现在想想,另一个国家的王爷居然跑到自己国家皇宫里当了几天侍卫,还真是一段神奇的经历,希望他没偷紫星国什么机密,似乎感知到萧晚在想些什么,竹星抬头对着他甜甜一笑:“萧大哥放心啦,逸空不可能会偷紫星国机密的,他那几天只想着怎么躲楚奕楼呢”直呼皇帝的名字,这天下怕是只有竹星一人了。
萧晚笑着摇摇头:“看来哪怕是第一国的皇帝陛下也要为家庭琐事烦心”
竹星调皮地说:“那可不”
花坊走进来:“姑娘,楼主醒了,希望能和姑娘见一面”
原本融洽的气氛凝固,现在提到弥君柯,没人不会想到山坡上他惊世骇俗的一吻,江科安再次接住竹星扔过来的东西,看好戏地看了她一眼,鼓励地说:“不管怎么讲,有些话说清楚比较好”
竹星现在是真的不想去见他,太尴尬了,人生第一次被强吻,本来还以为是合作伙伴,再进一步不外乎是朋友,结果人家是喜欢她,她还从来没想过这件事,硬要说喜欢的话,一袭紫衣出现在脑海,是师父,赶紧摇摇头,师父就是师父,怎么能把这种感情放在师父身上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有东西要还给人家,想着那块玉佩,竹星又开始头疼。
“还是回去给你们楼主说,星儿身体不舒服,若有什么话代为转告就好”萧晚已经将弥君柯列入流氓的黑名单,并不想让竹星和他有什么接触。
花坊不为所动,只是看着竹星,竹星拍拍萧晚的手臂:“没事的,就像科安说的那样,讲明白就好,而且我正好还有些事要问他”扭头看向花坊,“带路吧”
“是,姑娘请”花坊侧过身等候。
萧晚也确实没什么立场拦着竹星,只能看着竹星去见弥君柯,眉头越皱越紧。
江科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放心吧,竹星不会答应他的,别说竹星不会答应,竹星的家里人也不会答应”想到自己师父参伯长老对弥君柯的态度,江科安毫不担心。
“家里人?”萧晚以前问过竹星她的家庭情况,可是后者闭口不谈,突然听到这方面的信息还真有些好奇。
江科安不觉得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竹星是我师父参伯长老的侄女,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参伯长老?不是那位近神吗?竹星居然是他的侄女?怪不得她会有那么多奇怪的东西,还有如此高强的武功:“原来少盟主和星儿是旧识。”
“旧识?不是啊,我和她是在三仙山认识的”江科安意识到他误会什么,缓缓解释,“我师父似乎是做了一些不好的事被竹星的父亲赶出家门了,竹星出来试炼,害怕她会遭遇危险,就做了一个信物,希望我师父可以保护她,我师父也是机缘巧合下才认出竹星的。”
居然是这样,萧晚若有所思地点头,如果他没记错这位参伯长老很多年前就已经是近神了,一个家族能把这样一位近神赶出去,又诞生竹星这样一位天赋异禀的天才,是怎样的家族才能做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