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完试后,柏青照常回到家中,“妈!想我了吗?”柏青扑到纪母怀中,眼睛亮晶晶的。“当然想安安喽。”纪母满眼宠溺的摸了摸柏青的头,“爸爸呢?”“他在办公,你去换睡衣,这一身很脏哦。”柏青笑着跑回卧室,换好了睡衣,柏青躺在床上给池春发消息。
[C:到家了吗?]
[Q:到了]
[C:我爸和我提到了,最近那群坐过牢出来的人,说是商量着要对付你父亲,最近让你父亲不要出门,最好你们也别出去。]
柏青目光闪了闪,垂眸刚准备回消息,纪父的声音便从门外响起,“安安,爸爸可以进来吗?”柏青赤脚跑去开门,父亲温和的笑容便出现在柏青的眼前,安抚了她焦躁的心,纪父看起来很局促,他搓了搓手,把想去执行任务的事情说了出来,还在小心翼翼的看着柏青的表情,因为柏青最近情绪很不稳定,她说她总是梦到她生父。柏青的心咯噔一下,浓浓的不安感充斥着她的脑海,纪父看到了她的脸色变得一瞬间苍白,“安安,我不去了,你别哭。”纪父手足无措的找手纸给柏青擦拭眼泪,纪父对任何人,言语温和有理,鼻息间永远带着淡淡的微笑,如熠熠白雪,又如世间皎月,是掠过春日,暖阳沾染上温度的一道清风,“爸爸,我不想你去。”她不想再失去父亲,不想再一次的家破人亡,“我答应我的安安,活到安安成家的时候,好不好?”纪父语气放柔,柏青只是一味的点着头,“安安也要答应我不许再哭了。”纪父轻轻拍了拍柏青的背,“不哭不哭。”纪母进来送水果,见到柏青在微微抽泣,大步迈过来揪住纪父耳朵就是一顿训斥,“谁让你把安安惹哭的,早知道这样我自己进来了。”纪父慌忙举起双手投降,“诶,这个真不能怪我啊。”纪母向柏青温柔的笑了笑,“我收拾你爸了,安安不许再哭喽。”纪父在一旁委屈的揉着耳朵,“阿韵,我真的没有欺负女儿。”纪母瞪了一眼身旁的纪父,“你还好意思说,跟我出去。”纪父向身后投去了一个宽心的眼神,柏青破涕为笑的招了招手。
池春大咧咧的拎着包,向柏青抛过去一个礼盒,“生日礼物哦,小青。”柏青张了张口,“再道谢我就生气了。”柏青弯了弯眉眼,池春招了招手,“我先回家啦。”池春穿着干净松敞的白裙,扎着高翘的马尾,晚风轻拂,细细软软的刘海碎发晃动着,“拜拜!”柏青上了纪随春的自行车,“玩的开心吗?小鱼。”纪随春把头盔抛给柏青,“还不错咯。”柏青笑嘻嘻的戴上帽子,他带着黑色耳机,斜挎着包,穿着整齐的卫衣,露出白皙的肌肤,被帽子遮住的乌发,碎碎密密眉眼漆黑,身形挺拔,薄唇下透着若有似无的笑,“回家喽。”晚霞落在少女的身上,平添了几分青涩。
“安安,累不累?”纪母顺手接过柏青的包,“不累的。爸爸呢?”柏青换好了拖鞋,“他啊,没下班呢,有什么要紧的事吗?安安”柏青摇了摇头,这几天她开始了失眠,固执的想要把纪父留在家中,她好像要失去什么,夜晚,纪父还是没有归家,她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无法进入梦乡,窗外的鸣笛声让她无法入眠,“父亲……父亲……”她的心中愈来愈慌,鬼使神差的她打通了纪父的电话,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了一些,纪父并没有接电话,手机的叮铃声在安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晰,柏青猛的坐起来,她早已把纪父当成了自己真正的父亲,她现在和别的小孩一样担心着父亲祈祷着父亲快些回来,纪萧悄悄打开门走了进来,“安安,你睡了吗?”纪萧的声音沙哑,像早已哭过一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眼角泛红的痕迹,诉说着无声的委屈,“姐,怎么了?”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落在了地上,“父亲……”纪萧抽噎着,似乎想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可最后归于平静。
纪父的尸体在一个雨后的小水洼中,平常那么爱惜的工作服也染上了斑斑血痕,他静静的躺在地上,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父亲……父亲……”她捂住了想大喊的嘴,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很难受,“你醒醒,”柏青想伸出手去触碰纪父那张平时对她巧笑嫣然的脸,可她再也没有勇气去碰她的爸爸了,再也没有,纪母姗姗来迟,但看到纪父的尸体也是一愣,纪母身体在微微发抖,眼睛阴鸷的扫向一旁,却还是强忍着情绪质问一旁的警察“谁干的?”纪萧在一旁几乎要昏厥,柏青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姐……”她要撑起父母的颜面,不能昏倒,“我……”一旁的小警察支支吾吾,最后却还是归于沉默。
经过法医检查后的纪父安安静静的躺在停尸房中, 纪母独自一人进了停尸房,“妈……”柏青焦急的喊住她,她怕她激动再次晕倒,“我不会有事的,我想和你父亲说会话。”纪母的脸上有压抑不住的憔悴,曾经挺直的脊背,也有点渐渐弯下去的意思,“好。”柏青看着一旁的纪萧,她似乎接受不了父亲离世的事实,眼睛痛苦的闭上,不愿睁开,“到底发生了什么?”柏青责怪的话语出口,为什么自己只是有一晚没在家,父亲就偷偷溜出门上班了,为什么父亲不愿听从自己的话?
纪随春从房门走出来便看到纪父被母亲揪着耳朵带出来,“你们小两口这是又玩什么呢?”纪随春调侃着说,“你妹妹这两天又梦到她生父了,还不经意知道了我最近有危险的事实,闹着不愿让我出门。”纪随春也知道这次纪父如果任务成功了就能升职加薪,这是纪父等了快半辈子的机会,“就去呗,你小心一点,也不会出什么大差错。”纪父的眼中冒出犹豫,他很想要这次机会,可是柏青会难过,“我……可是……”纪父还是摇了摇头,毕竟没有什么比他的女儿重要,“没关系,等你回来我帮你打保票。”纪随春看出了纪父往后会后悔,“能行吗?”纪父狐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在他的印象里,自己的儿子就没有对女儿有好脸色,但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道。“你去不去吧,爸。”纪父满口答应下来,“去!那安安就交给你了。”纪随春点点头,这算是答应了。
柏青听后气得颤抖,眼睛中蓄满泪水,本以为是纪父自己想去,没想到居然还有帮手,“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她喃喃着,纪随春才赶来病房,“我恨你。”纪随春的眼中闪过错愕,“我……对不起……”柏青的脑中只剩一个想法“恨纪随春”,柏青把纪随春推的趔趄,她的拳头差一点就落到纪随春脸上,纪随春知道是自己的错,静静的等待着柏青的怒火,柏青最终没有下的去手,纪萧在床上看了有一会,张了张嘴:“安安,收手吧,父亲死了,他也不好受。”柏青背对着纪萧,纪萧看不出她此刻的表情,柏青的拳头渐渐松开,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她如果缠着纪父就好了,“我知道……我只是不想看见他,至少近一段时间。”她妥协般的让步,也只是为了纪母,如果她再与纪随春吵架,纪母应该会更疲惫,她心疼她,她离开了病房,没有人追出来。
柏青在家中大病了三天,在每个夜晚柏青一次又一次惊醒,抱着忐忑再一次的入睡,反复着,把柏青折磨的不像样子,池春在周末闲暇时间来看望柏青,“你没有大事吧?小青。”池春用手碰了碰柏青的脸,柏青突然很想哭,但明明她不愿在朋友面前露出自己的脆弱,“池春,我没有爸爸了……”池春顿了顿,她伸手把柏青抱入怀中,感受着少女微微的颤抖,她低头吻了吻柏青的额头,目光聚焦到自己衣服上零星泪水滴湿的水渍,那泪水落下的温热,好似滴到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着你的。”以什么身份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