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季节里已经看不见任何一点绿了，巨大的落地窗外飘着雪，屋内暖气设备嗡嗡地运行着。

就是这样的环境下许秋放看不下去任何东西。

这是什么倒霉缘分？怎么和林碍又是同一所高中？

他左想右想怎么都想不明白，觉得自己大概是上辈子欠了林碍的，否则也不至于这辈子从小学到高中都和林碍绑在一起。

想太多的结果就是气死自己还偿命，许秋放觉得不能只自己一个人生闷气，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往和林碍的聊天框里发了个中指过去。

像是一直等待着，手机轻轻震动，对面很快回来消息——一个小小的问号刚冒头，但很快就被对面紧急撤回了。

这下倒轮到许秋放满头问号了。

-^^：？

聊天框最顶端的地方【正在输入中…】反复闪烁了好几下才终于有消息蹦出来。

-aaaaaa：你发什么神经。

-^^：……

于是一场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你刚刚发句问号又撤回干什么？

-aaaaaa：你管我呢

-^^：我就管你怎么了！

-aaaaaa：哎呦许大爷，这不把发问号的机会留您了嘛

……屋外的雪照旧下着，毫无半点减弱之势，偶有飞鸟横跨天际又马上消失。

两人的线上决斗最终以林碍换上许秋放小时候被欺负哭的糗照告终。不仅如此，林碍似是觉得还不够，发了条足足六十秒的语音过来。

一点开，就是林碍那青春期刚换声成功后低沉而又磁性的声音正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头像的来由。

许秋放紧急静音，抄起枕头把它当做林碍就是一顿乱锤，无能狂怒，像只炸毛的猫，把在客厅悠闲看CCTV的许父许母都给吓了一跳。

许秋放和林碍房间的阳台相隔着，双方父母皆是好友，年轻时相约着买下隔壁，这倒方便了后来两人隔空掐架。

炸毛的猫势必要讨回面子，衣服都来不及换，穿着他那怎么看怎么丑的连体睡衣隔着阳台大放厥词：“姓林的！把头像换回来！否则信不信回学校有你好苦头吃！！！”

走出房间才听到雪淅淅沥沥地下，不急不缓，就这么些时间阳台上已经堆了好些。

林碍不知道在干什么，许秋放如此威胁连人影都没见着，这要是放平时都是跑着出来的，而今天却是给许秋放发了个黄豆人吐舌头的表情，等许秋放等不及了才悠哉悠哉地拉开落地窗，稍稍靠在上面，面带不屑地看着许秋放。

“我不换你又能怎么样”林碍丝毫不慌。

许秋放被气得脸都红了大半，心中的小人叫嚣着气死了，可他的确拿林碍没办法，于是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退一步海阔天空，问他：“你要怎样才肯换？”藏在身后的手不老实地动着。

见此林碍倒是毫不客气，也是认真思索起来，可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许秋放。

许秋放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有种被看透心思的恐慌感，于是毫无底气地问了句：“想就想，盯着我干什么……”

林碍自是没有回答他，姿势还是不变。

许秋放不等了，再等下去雪都要化在他手心了。于是他当着林碍的面将藏在身后的手放出来，然后紧了紧雪球，毫不犹豫地朝林碍丢过去。

丢完还不解气，嬉笑着对他竖了根国际友好手势。唇边的两颗小痣随着微笑的弧度被撑开看不见，小虎牙也轻易地露出来。

林碍拍了拍落在自己身上的雪，无语道：“许秋放……你好无聊……”摆摆手要回去“你先欠着我的吧，我暂时还没想好。”末了，在关窗的前一秒还不忘补一句“还有你的睡衣，和你一样……傻的不行”

许秋放当然不能让自己占下风，尽管林碍已经听不见也要捏着鼻子朝他鄙夷地吐吐舌头。

……

北方的雪细细密密，因为同校的战争告一段落，吃完午饭打算出来抽根烟放松下的林碍下意识地看了眼隔壁的阳台，果不其然那块的雪已经少了大块，多了个小小的雪人。

点进朋友圈，手指划拉划拉，在众多的初雪纪念的文案中找到属于许秋放的那条【雪孩子】，果断在这之下评论了句“好丑”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专心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