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撕下衣服尚且完好的部分包扎伤口,潮湿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像是一层冰冷的蛇皮。水珠顺着岩壁缓缓滑落,在寂静中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仿佛地下世界的心跳。随着视觉逐渐适应黑暗,我注意到岩壁上有一些奇特的痕迹。那些沟壑纵横交错,像是被某种巨大生物的利爪反复划过,而在这些伤痕之间,镶嵌着无数细小的晶体。
那些晶体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的绿光,光芒时强时弱,像是无数只眨动的眼睛。它们的排列并非杂乱,而是遵循着某种古老的韵律,在岩壁上编织出神秘的图案。这些微弱的光点在洞穴深处延伸,如同指引方向的星辰。
突然,一阵细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像是远处的雷鸣通过地层回荡。碎石簌簌滚落,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我迅速闪向一旁,恰好躲过从头顶裂缝中坠落的岩块。尘土在空气中飞扬,形成一片朦胧的雾气,在晶体的微光中如同幽绿色的轻纱。一股陈腐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夹杂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能量波动,让人联想起雷雨前夕空气中的压抑感。
待尘埃落定,我沿着岩壁继续前行。脚下的地面时而坚实,时而松软,每一步都需要谨慎试探。皮靴踩在潮湿的泥土上发出粘稠的声响,偶尔会踢到一些形状怪异的石块,在黑暗中滚出一段距离,激起一串回音。岩壁上的晶体微光渐渐密集,将周围的空间笼罩在一片幽绿色的光晕中。
在这诡异的光线下,我终于看清了那些痕迹的真面目——它们是一幅幅精心雕刻的壁画。画面中描绘着一群形态怪异的生物,它们的身形修长而扭曲,皮肤上布满鳞片般的纹路,在月光下呈现出珍珠般的光泽。这些生物围绕着一轮巨大的满月,做出各种狂乱的姿态。最令人不安的是它们的表情,那种介于崇拜与恐惧之间的神情,被古老的工匠用极其传神的手法刻画出来。
月光在壁画中被描绘成实质的丝线,缠绕在这些生物的身上。有些丝线像是温柔的抚触,有些则如同锋利的锁链,深深嵌入它们的血肉。这些画面让我想起了杰克。那天夜里,当他站在月光下时,他的身影就像这些壁画中的生物,既虔诚又痛苦,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束缚着。他左臂上那道泛着幽光的印记,与壁画中的符号如此相似,简直像是同一位工匠的作品。
岩洞深处传来的滴水声越发清晰,像是某种古老乐器的单调演奏。每一滴水珠落地的声响都在狭窄的空间中激起一圈涟漪,与晶体的光芒交相辉映,编织出一张无形的网。我的脚步不自觉地开始配合这种韵律,像是被这地下世界的节奏所引导。
突然,脚下一滑,一块松动的岩石骨碌碌滚入黑暗。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不断回荡,激起无数细碎的响动,像是惊醒了沉睡在黑暗中的生物。那些声响此起彼伏,有的像是爪子刮擦石壁的沙沙声,有的则像是某种生物的低语。我屏住呼吸,握紧手中的碎石,任凭冰冷的汗水顺着脊背滑落。几秒钟后,那些诡异的声响才渐渐平息,重新归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