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纳薇慕斯山脉醒得很早。
清晨六点半,雪光就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茗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偏过头——月华还睡着,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头发。她的睡相和以前一模一样,喜欢把整个人裹成一个茧,只留鼻子在外面呼吸。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惊动她。
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香芋圆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从洗衣房出来,看到他点了点头。
香芋圆今天起这么早?
茗熹(作者)嗯,要去山下一趟。
香芋圆办转学?
茗熹(作者)你怎么知道?
香芋圆昨晚你妹妹睡着之后,你在客厅查了一晚上的学校资料,你以为没人看到?
茗熹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茗熹(作者)你都看到了?
香芋圆不止我。桔梗也看到了,她让我提醒你别熬太晚,结果你自己熬到两点多。
茗熹(作者)……行吧。
茗熹走进洗漱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下的青黑,叹了口气。他确实查了很久——思辨学院的官网、招生简章、转学流程、需要准备的材料,还有附近几所学校的情况对比。月华的成绩一直很好,转到新学校不能掉队,这是他最在意的事。
洗漱完出来,发现休息室里已经有人了。
桔梗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书。看到他进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桐生桔梗老师,早。
茗熹(作者)早,桔梗。
桐生桔梗今天要下山?
茗熹(作者)嗯,去思辨学院。
桔梗放下书,想了想。
桐生桔梗需要人陪吗?
茗熹(作者)不用不用,就是去办个手续,很快的。
桐生桔梗老师,您上次说“很快”的事情,最后折腾了四个小时。
茗熹(作者)……这次不一样,这次真的是小事。
桔梗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坚持,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等着看结果”。
茗熹去厨房简单吃了点东西,回到房间准备换衣服出门。月华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头发乱得像个小鸟窝。
茗月华哥,你要出门?
茗熹(作者)嗯,去山下一趟。你继续睡,不用管我。
茗月华去哪?
茗熹(作者)思辨学院。
月华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茗月华你要给我办转学?
茗熹(作者)嗯,先去看看流程。如果顺利的话,你下周就能去上课。
月华沉默了。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揪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茗月华哥,我还没跟爸妈说。
茗熹(作者)我知道。我会跟他们说的。
茗月华他们会生气。
茗熹(作者)他们生我的气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茗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月华抬起头看着哥哥,发现他的表情确实很平静,没有她预想中的那种沉重或者无奈。
茗月华哥,你不怕吗?
茗熹(作者)怕什么?
茗月华怕他们又来找你麻烦。
茗熹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
茗熹(作者)月华,我已经不是那个被没收了手机就不敢说话的小孩了。我有自己的地方,有自己的学生,有自己的收入。他们生气也好,不生气也好,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你是我的妹妹,我要对你好。
月华的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被子上找什么东西。
茗月华那我跟你一起去。
茗熹(作者)你还没吃早饭呢。
茗月华路上吃。
茗熹(作者)行吧。
茗熹给月华找了件厚外套——是优香昨天特意拿出来的,说“妹妹穿我的吧,我的码数小一些”。月华穿上稍微大了一点点,但很暖和。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哥哥。
茗月华哥,我们像吗?
茗熹(作者)像什么?
茗月华像兄妹啊。
茗熹认真地打量了她一下。
茗熹(作者)像。都挺好看的。
茗月华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茗熹(作者)都有。
月华忍不住笑了,那是她来到雪狐旅馆之后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
出门的时候,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玄关,手里拿着一个便当盒。
砂狼白子老师,午饭。
茗熹(作者)我们中午可能就回来了。
砂狼白子备用。
白子把便当盒塞进茗熹手里,然后退后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茗熹知道她的性格——一旦决定了要做什么就不会改变,于是老老实实地把便当盒装进了背包。
砂狼白子-恐怖路上小心。
白子-恐怖从白子身后探出头来,也递过来一样东西——一个暖手宝。
茗熹(作者)谢谢。
砂狼白子-恐怖嗯。
两个白子并排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月华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她们还站在那里,身影在晨光里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茗月华哥,她们俩……是双胞胎吗?
茗熹(作者)呃,算是吧。
茗月华算是?
茗熹(作者)这个问题有点复杂,以后慢慢跟你说。
从雪狐旅馆到山脚下的思辨学院,步行大约需要四十分钟。如果坐车的话更快,但今天天气很好,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空气冷冽而清新,茗熹决定走路下去。
月华跟在他身边,踩着他踩过的脚印,一步一个坑。
茗月华哥,思辨学院是什么样的学校?
茗熹(作者)我查了一下,算是这一带比较好的私立学校。教学质量和海澜城那些重点中学差不多,但是氛围更宽松一些。
茗月华宽松?
茗熹(作者)嗯,他们更注重学生的综合素质,不是只看分数。你之前的成绩单我带上了,应该没问题。
月华点了点头,但表情还是有些紧张。
茗月华哥,如果转不了呢?
茗熹(作者)那就换一家。山下还有好几所学校,总能找到合适的。
茗熹的语气很笃定,像是这件事根本没有第二种可能。月华听着,心里的不安一点点地消散了。
他们沿着石板路往下走,纳薇慕斯山脉在身后渐渐升高,积雪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白光。路边的松树上挂满了冰凌,偶尔有一阵风吹过,冰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摇铃。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群。
思辨学院坐落在纳薇慕斯山脉的山脚下,背靠青山,面朝一片开阔的平原。校舍是灰白色的砖石结构,主楼顶上有一个钟楼,尖顶在蓝天下显得格外醒目。操场很大,跑道是标准的四百米,操场边上种了一圈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在晨风里沙沙作响。
茗月华好大。
茗熹(作者)嗯,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们走到校门口,门卫是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正坐在传达室里听收音机。看到他们走过来,探出头来问了一句。
门卫找谁?
茗熹(作者)您好,我想咨询一下转学的事情。请问教务处怎么走?
门卫教务处啊,主楼三层,上去左转就是。不过今天是周六,教务处的老师不一定在。
茗熹(作者)我昨天打电话问过,说今天上午有人在。
门卫哦,那你上去看看吧。
茗熹道了谢,带着月华走进校园。主楼的大厅很宽敞,墙上挂着校训和历届优秀学生的照片,地面是水磨石的,被擦得锃亮。他们上了三楼,左转,看到一扇门上挂着“教务处”的牌子。
门半开着,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茗熹敲了敲门。
茗熹(作者)您好。
教务处老师请进。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老师,戴着眼镜,头发盘得很整齐,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她抬起头看到茗熹和月华,推了推眼镜。
教务处老师请问有什么事?
茗熹(作者)您好,我昨天打过电话,想咨询一下转学的事情。这是我妹妹,想转到贵校就读。
教务处老师哦,你就是那个……姓茗的?
茗熹(作者)对,茗熹。这是我妹妹,茗月华。
教务处老师站起来,示意他们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她的目光在月华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看了看茗熹。
教务处老师你妹妹现在读几年级?
茗熹(作者)初二。
教务处老师原学校是?
茗熹(作者)海澜城第一中学。
教务处老师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学校的名字有些意外。
教务处老师玉玖中学?那可是重点中学。为什么要转学?
这个问题来得直接。茗熹早有准备,但月华的手指还是微微蜷了一下。
茗熹(作者)家庭原因。我妹妹现在跟我住,我们在纳薇慕斯山脉这边,每天去海澜城上学太远了,不方便。
教务处老师跟你住?父母呢?
茗熹(作者)父母在海澜城。
教务处老师看了看茗熹,又看了看月华,似乎在判断什么。她的表情不算冷淡,但也谈不上热情,就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审慎。
教务处老师有原学校的成绩单和转学证明吗?
茗熹(作者)有。
茗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月华从初一到初二上学期的所有成绩单、获奖证书复印件、还有一份他连夜写的转学申请书。他把文件袋递给教务处老师,老师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月华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这是她在玉玖中学被训练出来的坐姿——老师说过,坐得直说明态度端正。她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不敢去看教务处老师的表情。
茗熹注意到了妹妹的紧张,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月华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
过了几分钟,教务处老师合上文件袋,摘下了眼镜。
教务处老师你妹妹的成绩确实不错,在玉玖中学能保持年级前三十,说明学习能力很强。但是——
茗熹的心提了一下。
教务处老师思辨学院的教学进度和玉玖中学不太一样,我们的课程设置更偏向素质拓展和思辨能力训练。如果转学过来,可能需要一段适应期。
茗熹(作者)这个没问题,我相信我妹妹能适应。
教务处老师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学校今年的初二学位已经满了。
茗熹的心往下沉了沉。
茗熹(作者)满了?
教务处老师对,开学的时候就已经满了。不过——
她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教务处老师我们有一个插班生考试制度。如果学生成绩足够优秀,可以通过插班生考试获得一个额外的名额。考试内容包括语文、数学、英语和综合素养四个科目,分数线由学校统一划定。
茗熹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插班生考试在下周三举行,报名截止时间是下周一。考试通过后,还需要经过一轮面试。
茗熹(作者)老师,请问插班生考试的难度大概是什么水平?
教务处老师比玉玖中学的期末考试稍难一些,但主要是题型不同。我们更注重学生的逻辑思维和表达能力,不完全是应试。如果你妹妹想试试,周一之前把报名表交过来就行。
茗熹看了看月华,月华抬起头,眼神里有犹豫,但更多的是坚定。
茗月华我想试试。
茗熹(作者)你确定?
茗月华确定。
月华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茗熹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那种他熟悉的、属于月华的倔强。
茗熹(作者)好。
他转向教务处老师。
茗熹(作者)老师,我们报名。
教务处老师行。报名费两百,报名表在这里填一下。
茗熹交了报名费,接过报名表,一笔一划地填起来。月华的姓名、性别、出生日期、原学校、家庭住址——填到“监护人”一栏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茗熹(作者)老师,监护人写我可以吗?
教务处老师写你。
茗熹写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填完表,交了材料,教务处老师把回执单递给他们。
教务处老师下周三早上八点,带着你妹妹来参加考试。考试地点在主楼四楼的阶梯教室,记得带准考证和文具。
茗熹(作者)好的,谢谢老师。
教务处老师不客气。对了——
她看了看月华,又看了看茗熹,犹豫了一下。
教务处老师你哥哥为了你的事,昨天打电话来问了好几次,还把学校的招生简章从头到尾问了一遍。我当教务处老师这么多年,很少见到这么上心的哥哥。
月华愣住了。她转过头看着茗熹,茗熹正低着头收拾文件袋,耳朵尖微微泛红。
茗月华哥……
茗熹(作者)走了走了,别耽误老师时间。
他拉起月华的手,快步走出教务处。月华被他拽着往前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教务处老师正朝她微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和。
茗月华哥,你慢点。
茗熹(作者)慢什么慢,回去还要给你找复习资料。
茗月华你昨天真的打了好几个电话?
茗熹(作者)就……两个。
茗月华老师说的可不是两个。
茗熹(作者)那就是三个。
茗月华哥。
茗熹(作者)哎呀,你能不能别问了。
茗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月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又有点想笑。
她的哥哥还是这样——做了很多事,却不好意思让人知道。
他们走出主楼,阳光正好洒在操场上,银杏叶在风里打着旋儿落下来,铺了一地金黄。月华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和海澜城不一样,没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没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闷。这里有雪松的气息,有远处山脉的轮廓,有天空的蓝,有银杏叶的黄。
还有一个愿意为她打很多个电话的哥哥。
茗月华哥。
茗熹(作者)又怎么了?
茗月华我会考上的。
茗熹回过头,看着妹妹站在阳光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眼睛亮得像是纳薇慕斯山脉最高处的那颗星。
他笑了笑。
茗熹(作者)我知道。
回去的路上,他们又在石板路上走了一程。茗熹的手机响了,是香芋圆发来的消息,问他们中午回不回去吃饭。他回了两个字:“回去。”
然后他打开通讯录,盯着“父亲”那个备注看了几秒。
月华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茗月华哥,你要给爸打电话?
茗熹(作者)嗯,转学的事情总得告诉他们。
茗月华他们不会同意的。
茗熹(作者)我不需要他们同意。我只是通知他们。
茗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月华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笃定。
他按下拨号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茗熹的父亲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
茗熹(作者)爸,月华在我这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
茗熹的父亲……你说什么?
茗熹(作者)月华在我这里。她很好,你不用担心。
茗熹的父亲你把她带走了?你知不知道你妈有多着急?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她一晚上?
茗熹(作者)我知道。但我也知道她为什么要走。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茗熹能听到父亲沉重的呼吸声,还有母亲在背景里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急。
茗熹的父亲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接她。
茗熹(作者)不用了。月华暂时住在我这里,我会照顾她。另外,我正在给她办转学,转到山下的思辨学院。
茗熹的父亲转学?你疯了?玉玖中学的教学质量比那些山沟沟里的学校好一万倍!
茗熹(作者)爸,教学质量再好,孩子待不下去了也没用。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了很久,久到茗熹以为父亲挂了电话。
茗熹的父亲你让她自己跟我说。
茗熹把手机递给月华。月华接过手机,手指微微发抖,但声音很稳。
茗月华爸。
茗熹的父亲月华,你回来,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
茗月华爸,我不想回去。我想在哥哥这里。
茗熹的父亲你——
茗月华爸,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只是在告诉你。
月华说完这句话,把手机还给了茗熹。茗熹接过手机,听到父亲在那边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模糊,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他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沉默了几秒,把手机揣回了口袋里。
茗月华哥,他们会生气很久的。
茗熹(作者)我知道。
茗月华你不怕吗?
茗熹(作者)怕。但是有些事情,比害怕更重要。
茗熹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掌心朝上。
月华把手放上去。
兄妹俩沿着石板路往山上走,纳薇慕斯山脉的雪顶在前方闪闪发亮,像是一座永远也不会融化的灯塔。
山风从高处吹下来,带着松针和冰雪的气息,把月华的头发吹得到处乱飞。她没有去理,只是紧紧地握着哥哥的手。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月华忽然开口。
茗月华哥,那个插班生考试的综合素养,考的是什么?
茗熹(作者)我查了一下,大概是逻辑推理、批判性思维、还有表达能力之类的东西。
茗月华你有复习资料吗?
茗熹(作者)昨晚找了一些,回去给你看。
茗月华好。
她又走了几步。
茗月华哥,谢谢你。
茗熹(作者)你今天说了好多次谢谢了。
茗月华因为是真的想谢。
茗熹没有接话,但握着月华的手收紧了一些。
他们走回雪狐旅馆的时候,香芋圆已经做好了午饭。桔梗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回来,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松。
桐生桔梗怎么样?
茗熹(作者)下周三考试,考过了就能转。
桐生桔梗有把握吗?
茗熹(作者)月华说有。
桔梗看了看月华,月华朝她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一道数学证明题。
桐生桔梗行。那这几天,我帮你复习。
月华愣了一下。
茗月华你……帮我复习?
桐生桔梗怎么,不相信我?
茗月华不是不是,我只是……
桐生桔梗我以前的成绩还不错,虽然不是你们这个体系的,但综合素养那一块,我应该能帮上忙。
月华看着桔梗,又看了看茗熹。茗熹朝她点了点头。
茗熹(作者)桔梗很厉害的,听她的没错。
茗月华那……麻烦你了。
桐生桔梗不麻烦。
桔梗说完,转身走进休息室,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逻辑题集,放在桌上翻了两页,然后朝月华招了招手。
桐生桔梗来吧,咱们来看维度文本学第一定律。
月华看了看哥哥,茗熹朝她比了个“去吧”的手势。她便走到桔梗身边,坐下来,接过笔和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月华低头做题,桔梗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偶尔翻一页书,偶尔在草稿纸上写几个字。
茗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转身走进厨房,香芋圆正在盛汤。看到他进来,头也没抬。
香芋圆你妹妹挺乖的。
茗熹(作者)嗯。
香芋圆比你好管。
茗熹(作者)……你这算是在夸我吗?
香芋圆不算。
香芋圆把汤碗递给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香芋圆不过,你也是个好哥哥。
茗熹端着汤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茗熹(作者)我知道。
窗外的雪光映进来,把整个厨房照得亮堂堂的。远处的纳薇慕斯山脉静默地矗立着,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看着这间小小的旅馆里,那些细碎的、温暖的、像雪花一样轻盈又珍贵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发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