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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转学事宜

蔚蓝档案——碳与硅之舞

周末的纳薇慕斯山脉醒得很早。

清晨六点半,雪光就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茗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偏过头——月华还睡着,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头发。她的睡相和以前一模一样,喜欢把整个人裹成一个茧,只留鼻子在外面呼吸。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惊动她。

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香芋圆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从洗衣房出来,看到他点了点头。

香芋圆
香芋圆

今天起这么早?

茗熹(作者)

嗯,要去山下一趟。

茗熹(作者)
香芋圆
香芋圆

办转学?

茗熹(作者)

你怎么知道?

茗熹(作者)
香芋圆
香芋圆

昨晚你妹妹睡着之后,你在客厅查了一晚上的学校资料,你以为没人看到?

茗熹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茗熹(作者)

你都看到了?

茗熹(作者)
香芋圆
香芋圆

不止我。桔梗也看到了,她让我提醒你别熬太晚,结果你自己熬到两点多。

茗熹(作者)

……行吧。

茗熹(作者)

茗熹走进洗漱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下的青黑,叹了口气。他确实查了很久——思辨学院的官网、招生简章、转学流程、需要准备的材料,还有附近几所学校的情况对比。月华的成绩一直很好,转到新学校不能掉队,这是他最在意的事。

洗漱完出来,发现休息室里已经有人了。

桔梗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书。看到他进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桐生桔梗
桐生桔梗

老师,早。

茗熹(作者)

早,桔梗。

茗熹(作者)
桐生桔梗
桐生桔梗

今天要下山?

茗熹(作者)

嗯,去思辨学院。

茗熹(作者)

桔梗放下书,想了想。

桐生桔梗
桐生桔梗

需要人陪吗?

茗熹(作者)

不用不用,就是去办个手续,很快的。

茗熹(作者)
桐生桔梗
桐生桔梗

老师,您上次说“很快”的事情,最后折腾了四个小时。

茗熹(作者)

……这次不一样,这次真的是小事。

茗熹(作者)

桔梗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坚持,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等着看结果”。

茗熹去厨房简单吃了点东西,回到房间准备换衣服出门。月华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头发乱得像个小鸟窝。

茗月华
茗月华

哥,你要出门?

茗熹(作者)

嗯,去山下一趟。你继续睡,不用管我。

茗熹(作者)
茗月华
茗月华

去哪?

茗熹(作者)

思辨学院。

茗熹(作者)

月华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茗月华
茗月华

你要给我办转学?

茗熹(作者)

嗯,先去看看流程。如果顺利的话,你下周就能去上课。

茗熹(作者)

月华沉默了。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揪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茗月华
茗月华

哥,我还没跟爸妈说。

茗熹(作者)

我知道。我会跟他们说的。

茗熹(作者)
茗月华
茗月华

他们会生气。

茗熹(作者)

他们生我的气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茗熹(作者)

茗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月华抬起头看着哥哥,发现他的表情确实很平静,没有她预想中的那种沉重或者无奈。

茗月华
茗月华

哥,你不怕吗?

茗熹(作者)

怕什么?

茗熹(作者)
茗月华
茗月华

怕他们又来找你麻烦。

茗熹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

茗熹(作者)

月华,我已经不是那个被没收了手机就不敢说话的小孩了。我有自己的地方,有自己的学生,有自己的收入。他们生气也好,不生气也好,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你是我的妹妹,我要对你好。

茗熹(作者)

月华的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被子上找什么东西。

茗月华
茗月华

那我跟你一起去。

茗熹(作者)

你还没吃早饭呢。

茗熹(作者)
茗月华
茗月华

路上吃。

茗熹(作者)

行吧。

茗熹(作者)

茗熹给月华找了件厚外套——是优香昨天特意拿出来的,说“妹妹穿我的吧,我的码数小一些”。月华穿上稍微大了一点点,但很暖和。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哥哥。

茗月华
茗月华

哥,我们像吗?

茗熹(作者)

像什么?

茗熹(作者)
茗月华
茗月华

像兄妹啊。

茗熹认真地打量了她一下。

茗熹(作者)

像。都挺好看的。

茗熹(作者)
茗月华
茗月华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茗熹(作者)

都有。

茗熹(作者)

月华忍不住笑了,那是她来到雪狐旅馆之后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

出门的时候,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玄关,手里拿着一个便当盒。

砂狼白子
砂狼白子

老师,午饭。

茗熹(作者)

我们中午可能就回来了。

茗熹(作者)
砂狼白子
砂狼白子

备用。

白子把便当盒塞进茗熹手里,然后退后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茗熹知道她的性格——一旦决定了要做什么就不会改变,于是老老实实地把便当盒装进了背包。

砂狼白子-恐怖
砂狼白子-恐怖

路上小心。

白子-恐怖从白子身后探出头来,也递过来一样东西——一个暖手宝。

茗熹(作者)

谢谢。

茗熹(作者)
砂狼白子-恐怖
砂狼白子-恐怖

嗯。

两个白子并排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月华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她们还站在那里,身影在晨光里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茗月华
茗月华

哥,她们俩……是双胞胎吗?

茗熹(作者)

呃,算是吧。

茗熹(作者)
茗月华
茗月华

算是?

茗熹(作者)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以后慢慢跟你说。

茗熹(作者)

从雪狐旅馆到山脚下的思辨学院,步行大约需要四十分钟。如果坐车的话更快,但今天天气很好,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空气冷冽而清新,茗熹决定走路下去。

月华跟在他身边,踩着他踩过的脚印,一步一个坑。

茗月华
茗月华

哥,思辨学院是什么样的学校?

茗熹(作者)

我查了一下,算是这一带比较好的私立学校。教学质量和海澜城那些重点中学差不多,但是氛围更宽松一些。

茗熹(作者)
茗月华
茗月华

宽松?

茗熹(作者)

嗯,他们更注重学生的综合素质,不是只看分数。你之前的成绩单我带上了,应该没问题。

茗熹(作者)

月华点了点头,但表情还是有些紧张。

茗月华
茗月华

哥,如果转不了呢?

茗熹(作者)

那就换一家。山下还有好几所学校,总能找到合适的。

茗熹(作者)

茗熹的语气很笃定,像是这件事根本没有第二种可能。月华听着,心里的不安一点点地消散了。

他们沿着石板路往下走,纳薇慕斯山脉在身后渐渐升高,积雪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白光。路边的松树上挂满了冰凌,偶尔有一阵风吹过,冰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摇铃。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群。

思辨学院坐落在纳薇慕斯山脉的山脚下,背靠青山,面朝一片开阔的平原。校舍是灰白色的砖石结构,主楼顶上有一个钟楼,尖顶在蓝天下显得格外醒目。操场很大,跑道是标准的四百米,操场边上种了一圈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在晨风里沙沙作响。

茗月华
茗月华

好大。

茗熹(作者)

嗯,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茗熹(作者)

他们走到校门口,门卫是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正坐在传达室里听收音机。看到他们走过来,探出头来问了一句。

门卫
门卫

找谁?

茗熹(作者)

您好,我想咨询一下转学的事情。请问教务处怎么走?

茗熹(作者)
门卫
门卫

教务处啊,主楼三层,上去左转就是。不过今天是周六,教务处的老师不一定在。

茗熹(作者)

我昨天打电话问过,说今天上午有人在。

茗熹(作者)
门卫
门卫

哦,那你上去看看吧。

茗熹道了谢,带着月华走进校园。主楼的大厅很宽敞,墙上挂着校训和历届优秀学生的照片,地面是水磨石的,被擦得锃亮。他们上了三楼,左转,看到一扇门上挂着“教务处”的牌子。

门半开着,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茗熹敲了敲门。

茗熹(作者)

您好。

茗熹(作者)
教务处老师
教务处老师

请进。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老师,戴着眼镜,头发盘得很整齐,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她抬起头看到茗熹和月华,推了推眼镜。

教务处老师
教务处老师

请问有什么事?

茗熹(作者)

您好,我昨天打过电话,想咨询一下转学的事情。这是我妹妹,想转到贵校就读。

茗熹(作者)
教务处老师
教务处老师

哦,你就是那个……姓茗的?

茗熹(作者)

对,茗熹。这是我妹妹,茗月华。

茗熹(作者)

教务处老师站起来,示意他们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她的目光在月华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看了看茗熹。

教务处老师
教务处老师

你妹妹现在读几年级?

茗熹(作者)

初二。

茗熹(作者)
教务处老师
教务处老师

原学校是?

茗熹(作者)

玉玖中学。

茗熹(作者)

教务处老师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学校的名字有些意外。

教务处老师
教务处老师

玉玖中学?那可是重点中学。为什么要转学?

这个问题来得直接。茗熹早有准备,但月华的手指还是微微蜷了一下。

茗熹(作者)

家庭原因。我妹妹现在跟我住,我们在纳薇慕斯山脉这边,每天去海澜城上学太远了,不方便。

茗熹(作者)
教务处老师
教务处老师

跟你住?父母呢?

茗熹(作者)

父母在海澜城。

茗熹(作者)

教务处老师看了看茗熹,又看了看月华,似乎在判断什么。她的表情不算冷淡,但也谈不上热情,就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审慎。

教务处老师
教务处老师

有原学校的成绩单和转学证明吗?

茗熹(作者)

有。

茗熹(作者)

茗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月华从初一到初二上学期的所有成绩单、获奖证书复印件、还有一份他连夜写的转学申请书。他把文件袋递给教务处老师,老师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月华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这是她在玉玖中学被训练出来的坐姿——老师说过,坐得直说明态度端正。她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不敢去看教务处老师的表情。

茗熹注意到了妹妹的紧张,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月华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

过了几分钟,教务处老师合上文件袋,摘下了眼镜。

教务处老师
教务处老师

你妹妹的成绩确实不错,在玉玖中学能保持年级前三十,说明学习能力很强。但是——

茗熹的心提了一下。

教务处老师
教务处老师

思辨学院的教学进度和玉玖中学不太一样,我们的课程设置更偏向素质拓展和思辨能力训练。如果转学过来,可能需要一段适应期。

茗熹(作者)

这个没问题,我相信我妹妹能适应。

茗熹(作者)
教务处老师
教务处老师

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学校今年的初二学位已经满了。

茗熹的心往下沉了沉。

茗熹(作者)

满了?

茗熹(作者)
教务处老师
教务处老师

对,开学的时候就已经满了。不过——

她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教务处老师
教务处老师

我们有一个插班生考试制度。如果学生成绩足够优秀,可以通过插班生考试获得一个额外的名额。考试内容包括语文、数学、英语和综合素养四个科目,分数线由学校统一划定。

茗熹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插班生考试在下周三举行,报名截止时间是下周一。考试通过后,还需要经过一轮面试。

茗熹(作者)

老师,请问插班生考试的难度大概是什么水平?

茗熹(作者)
教务处老师
教务处老师

比玉玖中学的期末考试稍难一些,但主要是题型不同。我们更注重学生的逻辑思维和表达能力,不完全是应试。如果你妹妹想试试,周一之前把报名表交过来就行。

茗熹看了看月华,月华抬起头,眼神里有犹豫,但更多的是坚定。

茗月华
茗月华

我想试试。

茗熹(作者)

你确定?

茗熹(作者)
茗月华
茗月华

确定。

月华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茗熹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那种他熟悉的、属于月华的倔强。

茗熹(作者)

好。

茗熹(作者)

他转向教务处老师。

茗熹(作者)

老师,我们报名。

茗熹(作者)
教务处老师
教务处老师

行。报名费两百,报名表在这里填一下。

茗熹交了报名费,接过报名表,一笔一划地填起来。月华的姓名、性别、出生日期、原学校、家庭住址——填到“监护人”一栏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茗熹(作者)

老师,监护人写我可以吗?

茗熹(作者)
教务处老师
教务处老师

写你。

茗熹写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填完表,交了材料,教务处老师把回执单递给他们。

教务处老师
教务处老师

下周三早上八点,带着你妹妹来参加考试。考试地点在主楼四楼的阶梯教室,记得带准考证和文具。

茗熹(作者)

好的,谢谢老师。

茗熹(作者)
教务处老师
教务处老师

不客气。对了——

她看了看月华,又看了看茗熹,犹豫了一下。

教务处老师
教务处老师

你哥哥为了你的事,昨天打电话来问了好几次,还把学校的招生简章从头到尾问了一遍。我当教务处老师这么多年,很少见到这么上心的哥哥。

月华愣住了。她转过头看着茗熹,茗熹正低着头收拾文件袋,耳朵尖微微泛红。

茗月华
茗月华

哥……

茗熹(作者)

走了走了,别耽误老师时间。

茗熹(作者)

他拉起月华的手,快步走出教务处。月华被他拽着往前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教务处老师正朝她微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和。

茗月华
茗月华

哥,你慢点。

茗熹(作者)

慢什么慢,回去还要给你找复习资料。

茗熹(作者)
茗月华
茗月华

你昨天真的打了好几个电话?

茗熹(作者)

就……两个。

茗熹(作者)
茗月华
茗月华

老师说的可不是两个。

茗熹(作者)

那就是三个。

茗熹(作者)
茗月华
茗月华

哥。

茗熹(作者)

哎呀,你能不能别问了。

茗熹(作者)

茗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月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又有点想笑。

她的哥哥还是这样——做了很多事,却不好意思让人知道。

他们走出主楼,阳光正好洒在操场上,银杏叶在风里打着旋儿落下来,铺了一地金黄。月华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和海澜城不一样,没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没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闷。这里有雪松的气息,有远处山脉的轮廓,有天空的蓝,有银杏叶的黄。

还有一个愿意为她打很多个电话的哥哥。

茗月华
茗月华

哥。

茗熹(作者)

又怎么了?

茗熹(作者)
茗月华
茗月华

我会考上的。

茗熹回过头,看着妹妹站在阳光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眼睛亮得像是纳薇慕斯山脉最高处的那颗星。

他笑了笑。

茗熹(作者)

我知道。

茗熹(作者)

回去的路上,他们又在石板路上走了一程。茗熹的手机响了,是香芋圆发来的消息,问他们中午回不回去吃饭。他回了两个字:“回去。”

然后他打开通讯录,盯着“父亲”那个备注看了几秒。

月华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茗月华
茗月华

哥,你要给爸打电话?

茗熹(作者)

嗯,转学的事情总得告诉他们。

茗熹(作者)
茗月华
茗月华

他们不会同意的。

茗熹(作者)

我不需要他们同意。我只是通知他们。

茗熹(作者)

茗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月华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笃定。

他按下拨号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茗熹的父亲
茗熹的父亲

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

茗熹(作者)

爸,月华在我这里。

茗熹(作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

茗熹的父亲
茗熹的父亲

……你说什么?

茗熹(作者)

月华在我这里。她很好,你不用担心。

茗熹(作者)
茗熹的父亲
茗熹的父亲

你把她带走了?你知不知道你妈有多着急?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她一晚上?

茗熹(作者)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她为什么要走。

茗熹(作者)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茗熹能听到父亲沉重的呼吸声,还有母亲在背景里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急。

茗熹的父亲
茗熹的父亲

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接她。

茗熹(作者)

不用了。月华暂时住在我这里,我会照顾她。另外,我正在给她办转学,转到山下的思辨学院。

茗熹(作者)
茗熹的父亲
茗熹的父亲

转学?你疯了?玉玖中学的教学质量比那些山沟沟里的学校好一万倍!

茗熹(作者)

爸,教学质量再好,孩子待不下去了也没用。

茗熹(作者)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了很久,久到茗熹以为父亲挂了电话。

茗熹的父亲
茗熹的父亲

你让她自己跟我说。

茗熹把手机递给月华。月华接过手机,手指微微发抖,但声音很稳。

茗月华
茗月华

爸。

茗熹的父亲
茗熹的父亲

月华,你回来,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

茗月华
茗月华

爸,我不想回去。我想在哥哥这里。

茗熹的父亲
茗熹的父亲

你——

茗月华
茗月华

爸,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只是在告诉你。

月华说完这句话,把手机还给了茗熹。茗熹接过手机,听到父亲在那边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模糊,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他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沉默了几秒,把手机揣回了口袋里。

茗月华
茗月华

哥,他们会生气很久的。

茗熹(作者)

我知道。

茗熹(作者)
茗月华
茗月华

你不怕吗?

茗熹(作者)

怕。但是有些事情,比害怕更重要。

茗熹(作者)

茗熹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掌心朝上。

月华把手放上去。

兄妹俩沿着石板路往山上走,纳薇慕斯山脉的雪顶在前方闪闪发亮,像是一座永远也不会融化的灯塔。

山风从高处吹下来,带着松针和冰雪的气息,把月华的头发吹得到处乱飞。她没有去理,只是紧紧地握着哥哥的手。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月华忽然开口。

茗月华
茗月华

哥,那个插班生考试的综合素养,考的是什么?

茗熹(作者)

我查了一下,大概是逻辑推理、批判性思维、还有表达能力之类的东西。

茗熹(作者)
茗月华
茗月华

你有复习资料吗?

茗熹(作者)

昨晚找了一些,回去给你看。

茗熹(作者)
茗月华
茗月华

好。

她又走了几步。

茗月华
茗月华

哥,谢谢你。

茗熹(作者)

你今天说了好多次谢谢了。

茗熹(作者)
茗月华
茗月华

因为是真的想谢。

茗熹没有接话,但握着月华的手收紧了一些。

他们走回雪狐旅馆的时候,香芋圆已经做好了午饭。桔梗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回来,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松。

桐生桔梗
桐生桔梗

怎么样?

茗熹(作者)

下周三考试,考过了就能转。

茗熹(作者)
桐生桔梗
桐生桔梗

有把握吗?

茗熹(作者)

月华说有。

茗熹(作者)

桔梗看了看月华,月华朝她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一道数学证明题。

桐生桔梗
桐生桔梗

行。那这几天,我帮你复习。

月华愣了一下。

茗月华
茗月华

你……帮我复习?

桐生桔梗
桐生桔梗

怎么,不相信我?

茗月华
茗月华

不是不是,我只是……

桐生桔梗
桐生桔梗

我以前的成绩还不错,虽然不是你们这个体系的,但综合素养那一块,我应该能帮上忙。

月华看着桔梗,又看了看茗熹。茗熹朝她点了点头。

茗熹(作者)

桔梗很厉害的,听她的没错。

茗熹(作者)
茗月华
茗月华

那……麻烦你了。

桐生桔梗
桐生桔梗

不麻烦。

桔梗说完,转身走进休息室,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逻辑题集,放在桌上翻了两页,然后朝月华招了招手。

桐生桔梗
桐生桔梗

来吧,咱们来看维度文本学第一定律。

月华看了看哥哥,茗熹朝她比了个“去吧”的手势。她便走到桔梗身边,坐下来,接过笔和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月华低头做题,桔梗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偶尔翻一页书,偶尔在草稿纸上写几个字。

茗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转身走进厨房,香芋圆正在盛汤。看到他进来,头也没抬。

香芋圆
香芋圆

你妹妹挺乖的。

茗熹(作者)

嗯。

茗熹(作者)
香芋圆
香芋圆

比你好管。

茗熹(作者)

……你这算是在夸我吗?

茗熹(作者)
香芋圆
香芋圆

不算。

香芋圆把汤碗递给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香芋圆
香芋圆

不过,你也是个好哥哥。

茗熹端着汤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茗熹(作者)

我知道。

茗熹(作者)

窗外的雪光映进来,把整个厨房照得亮堂堂的。远处的纳薇慕斯山脉静默地矗立着,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看着这间小小的旅馆里,那些细碎的、温暖的、像雪花一样轻盈又珍贵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发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