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扎浑身一颤。马木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贞节,连累无辜百姓。心中万念俱灰,只盼望着伊犁那边的人马,能够快一点,再快一点。
山下这边,军警联合行动已经部署完毕。
大队长詹无懈坐镇中军,孙小侠主动请缨,带领一支精干小队,走后山险径,秘密潜入,优先解救娜扎。张禹随同正面部队,从东边的小路佯攻,以吸引匪军的主力。驻地部队骑兵在外围封锁所有向外逃窜的山口,防止匪徒四散突围。
夜色笼罩群山,星月暗淡。山林风声呼啸,树叶哗哗作响。
孙小侠带着队员,腰间别着短枪,背上短刀,沿着几乎不成路的后山崖壁,艰难向上攀爬。崖壁碎石不断往下滚落,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山谷。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大家压低声音,不许点火把,全部借着月色前行。一旦暴露,全盘皆输。”孙小侠低声叮嘱。
一行人在夜色山林之中艰难潜行。
而黑石寨的暗哨,大多布设在东西两条主路,后山悬崖地势险恶,马木认为,不可能有人从这边摸上来,布防十分松懈。这是匪寨最大的破绽。
可百密一疏,还是有一个巡夜匪徒,偶然走到后山崖边撒尿,隐隐听见崖壁下面传来细碎石块滚落的声响。
他探头往下一望,夜色漆黑,看不真切,心中起疑,立刻转身跑回去报信。
“大当家!后山方向,似有动静!”
马木心里咯噔一下。他一直提防正面山路,万万没有想到,官军会冒险走后山绝路。
“不好!他们想偷偷摸进来救人!”马木猛地站起身,“传令,分出一部分人手,调往后山布防!守住崖口!其余人,全部坚守寨门!”
黑石寨瞬间警钟大作,号角呜呜吹响。
孙小侠小队还没有完全攀上山崖,山寨里面号角骤然响起。
“被发现了!”孙小侠低喝一声,“加快速度,冲上去!”
崖顶石头、滚木噼里啪啦朝着下方砸落下来。碎石飞溅,队员们举枪还击。
东路正面,詹无懈听见山寨号角,知道偷袭已经暴露,不再隐藏,当即下令:“开火!佯攻转强攻!”
枪声骤然响彻山谷。
黑石寨剿匪大战,正式打响。
乱石顺着陡峭崖壁滚滚砸落,撞在嶙峋的岩块上迸开漫天石屑,碎土混着枯枝杂草如雨一般朝着孙小侠小队的头顶倾泻而下。崖下就是黑沉沉的一眼望不见底的幽谷,山风卷着凄厉的呼啸掠过众人耳边,稍有不慎,便会直接摔落深渊粉身碎骨。
孙小侠一手死死扣住崖壁上凸起的岩石,另一只手飞快拔出腰间短枪,抬枪便朝着崖顶火光晃动的方向扣动扳机。“砰!”一声枪响撕裂山林夜幕,子弹擦过一名匪徒的肩头,那匪徒惨叫一声,踉跄着向后栽倒。
“往上冲!不要停顿!找岩壁凹陷处躲避滚木!”孙小侠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寒夜的汗水浸透了队员们身上的衣衫,手心被粗糙锋利的岩石磨出道道血痕,每向上挪动一寸,都要顶着崖顶砸下来的致命攻势。
两名队员拼尽全力,蹬住岩缝借力纵身一跃,率先翻上崖口,短刀出鞘,迎着扑过来的匪兵狠狠劈砍。金属相撞的脆响在暗夜之中刺耳响起,火光晃动之下,刀锋交错,鲜血瞬间溅洒在冰冷的山石之上。
“顶住!不能让他们站稳脚跟!”崖顶的匪头目嘶吼着,挥舞着一把大刀,指挥七八名匪徒死死堵死后山崖口。黑石寨的匪众大半都是常年盘踞在此的亡命之徒,手上沾满血债,个个悍不畏死,知道一旦寨破,绝无活路,皆是拼死抵抗。
队员们接连翻上崖口,短枪短刀交替作战,狭小的崖口空间有限,人多施展不开,每一寸土地,都要用性命去争夺。一名队员躲闪不及,被滚木重重砸中胸口,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孙小侠眼疾手快伸手去拽,指尖只抓到一片破碎的衣角,耳边只余下一声短促绝望的惨叫,那队员便消失在漆黑的悬崖之下。
孙小侠心口猛地一沉,眼底怒火翻涌,却不敢有半分失神。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娜扎还在寨中,山下的主力部队已经和匪军绞杀在一起,一旦后山小队溃败,整场行动都会陷入被动。
东路方向枪声已经密如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