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木身心为匪首,心性粗鄙,素来贪恋美色,闻听买买提尼有办法搞到娜扎,他心里活起来,俯身问计。
“我深知娜扎习性,那小娘们心性高的很。”买买提尼故意卖关子,可有一样,买买提尼掌握的信息非常准确。因为这六星街一带,人人家都爱美,每当伊犁河谷漫山遍野开满鲜花的季节,人们三五成群的结对,或独自去采些野花,装饰自家门面。
买买提尼在马木耳边嘀咕:“这小娘们忒爱花,每逢晴天,必然亲自去伊犁河谷的花海采撷野花,放松散心情。到时候你可遣寨中精锐,暗中埋伏,伺机将娜扎悄悄掳至山寨。自此隔绝人世,既无王大衍缠绵,也无世俗牵绊,那时任她哭破嗓子,喊破天也没人来救她,这娜扎不就成了您压寨夫人啦。你坐拥美人、盘踞山寨,既有红颜相伴,又称霸一方,岂不快哉!”
这一毒计,正中马木下怀。他日夜念想娜扎,可是那女人似乎铁了心和王大衍好,自己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然而他已执念成痴,却无半点办法。如今,听了买买提尼的计策,心里被这股贪欲冲昏了头脑,全然不顾后果,一心只想抱得美人归。他当即一拍大腿:“兄弟,你果然是高人那,如果此事成了,那你就自由了!”
深山匪寨,暗流涌动,马木派人日日探查娜扎行踪,暗中调遣匪众,设埋伏,一场针对草原佳人的掳掠阴谋,悄然拉开序幕。
深山匪寨杀机暗藏,边城小镇人心惶惶。
马木听了买买提尼的计策,暂停了对买买提尼的囚禁,却并没有放人,为拿捏老买买提,他一边筹备掳掠娜扎的阴谋,一边散布谣言:如老买买提敢报官、寻帮手,便即刻撕票;如想保全爱子性命,便需缴纳赎金。可这话他没对买买提尼说,只是一味胡他说等娶到娜扎边放了他。
那老买买提本是淳朴善良的牧场老人,一生勤恳劳作,守着这几百亩草场,眼看牛羊成群,日子过的也还舒心。他素来与世无争、待人宽厚。这一日听闻爱子被匪首马木掳掠,瞬间如遭晴天霹雳,日夜寝食难安、以泪洗面。
六星街的人都知到马木心很手辣,这帮亡命之徒,无所顾忌,稍有忤逆,定会人头落地。为保爱子性命,老买买提要变卖家产了。
唉,半生积攒的家业,祖上遗留的牧场,那是他的命根子呀。可人命关天。老买买提百般纠结、万般煎熬,最终舐犊情深,终究抵不过骨肉亲情。
为了保全儿子性命,这位年迈老人放下尊严,踏上了忍辱负重、倾家赎子的道路。
老买买提变卖良田草场、售卖牛羊、典当家中金银细软、典当了家里祖传器物,家中值钱的东西,全部变卖。往日热闹繁盛的牧场,不到十天,人去场空、牛羊散尽,数十年基业一朝倾覆,如泥牛入海。
老买买提化尽半生积攒的家业,将金银粮草、布匹美酒,一车车、一担担送往西北深山匪寨,登门拜见马木,求他放人。
曾经受人敬重的牧场长者,如今为子求生,面对一介市井匪寇,俯首低眉、百般逢迎。马木坐于山寨高堂之上,肆意拿捏、百般刁难,肆意挥霍老买买提送来的财物,享受着从未有过的尊荣,看着昔日乡绅老者卑躬屈膝,心中戾气尽数宣泄。
老买买提自进入山寨,望着一群凶悍匪徒,心中害怕极了,但为了孩子他只能忍气吞声,笑脸相迎,不敢有半分怨言。他只求化钱消灾。
俗话说:人心无足蛇吞象。那马木既得了老买买提的巨额财产,依旧不肯释放买买提尼。他要用老买买提的财物打点官府,暗中掳掠娜扎,希望官府能挣只眼闭只眼。他手下的军师独眼龙给他出了个馊主意:不如得了钱财之后,继续扣押买买提尼,作为后手,拿捏其老父,牵制伊犁河谷的局势。
老买买提倾尽家产,落得家徒四壁、一贫如洗,半生基业毁于一旦,却依旧未能换回爱子。终日奔走山林、往返边城,身心俱疲、愁苦不堪,满头青丝已成白发,脊背日渐佝偻,终日郁郁寡欢,伫立村口,遥望深山,盼子归来。
草原的清风依旧是那样的和暖,牧场风光如故,只是昔日富庶祥和的买买提家园,徒剩残垣空院,满目苍凉,道尽世间骨肉别离、乱世身不由己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