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晴无意再招惹傅谦,只略聊了几句,便寻借口回了院子。
转过月洞门,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绿衫的丫鬟,低头退至一旁向她行礼。
“少夫人。”
清脆的嗓音似曾相似,尔晴恍惚以为是魏璎珞出现在了富察府。
她仔细打量着眼前丫鬟的脸型轮廓,终于想起一个名字——青莲。
那个被她误以为与傅恒有染,最后私下卖进青楼的女孩。
想起曾经对青莲做过的恶毒之事,尔晴内心平静,没什么愧疚补偿的心理,亦无其他想针对她的念头,只笑着轻嗯一声,回了自己屋子。
第一世被明玉灌毒酒而死时,她与青莲的恩怨,便一笔勾销了。
哪怕后来重生,她前期为了得到傅恒的心,也曾花心思收买过青莲……
如今不爱了,反倒什么想法也没有。
尔晴自嘲一笑。
她用过午膳后,回内室小憩了大半时辰。
醒来闲着无事,拿了针线,坐在软榻上,绣着手帕香囊之类的小玩意。
杜鹃端了茶点进来,见尔晴在绣香囊,打趣道:“少夫人在给少爷绣香囊吗?”
尔晴持针的动作一顿,她摇头否认:“不是给他绣的。”
傅恒的吃穿用度,都有府内的厨娘、绣娘丫鬟们经手,哪里轮得到她亲手去做?
杜鹃猜错了尔晴的心思,一时讪讪然,她想起这对夫妻至今还在分床而眠一事。
犹豫后还是好心劝道:“奴婢本不该多嘴,但您与少爷成婚也有一段时日了,若是长久这般下去,少夫人您迟迟没有身孕,老夫人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尔晴怔了怔,杜鹃说的话确有几分道理。
福康安虽不是傅恒亲子,但无论是明面上,还是私底下都算富察府血脉,她此世若想安安稳稳地以富察夫人的名分,活到傅恒去世,还真得有个孩子。
尔晴一时为难起来,她不能跟傅谦生,但也不愿和傅恒……
她陷入沉思,并未注意到屏风后多出一道身影,犹豫着出声道:“日后额娘那边,若实在拖不下去了,便按他的喜好,寻两个家世清白的本分姑娘,纳进府吧……”
男人脸上的笑意僵在嘴角,眸中的欢喜一点点褪去,气息霎时变得晦涩深沉,紧握的木匣割得掌心生疼,却不及他心里的疼痛半分。
“你就这般希望我去找别的女人?”
傅恒冷如寒冰的声音倏然响起,似压抑着怒意。
尔晴心中一悸,她慌乱抬头,男人高大修长的身影从屏风后转了出来,他眼眶泛红,冰冷星眸直勾勾盯着她。
“下去!”
杜鹃身子狠狠抖了下,她担忧隐晦地看了眼尔晴,四肢僵硬地出去了。
内室弥漫着窒息压抑的氛围。
“原来这段时间,你对我的体贴,对我的关心,都是假的!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婚后和我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再把我推给其他女人!”
傅恒怒声质问,眸中染上湿意。
他以为,要不了多久,尔晴就会想通并接受自己。
到头来,这只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婚后的温柔小意只是她麻痹自己的手段,他就像个傻子一样等着她回心转意,等着她准备好成为自己真正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