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
正午的暖阳斜斜切过垂脊兽首,两个洒扫宫女踩着半湿未干的方砖在院子外走过。
明玉双手托腮,同尔晴唉声叹气:“这些日子好冷清啊,纯妃娘娘自那日回去后便感染风寒大病了一场,连富察侍卫都忙于公务,不怎么来长春宫了,皇后娘娘答应给他做的穗子都已经做好好几天了。”
尔晴指尖捏着银针在素绢上轻轻一挑,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说道:“那是纯妃娘娘不来长春宫冷清呢,还是富察侍卫不来长春宫更冷清?”
明玉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打趣,热意涌上脸颊,跺脚道:“尔晴,你、你变坏了!你在绣……咦,这是什么?”
她凑近尔晴手里拿着的绣棚,笨拙地想要转移话题,却被素绢上绣好的图案吸引住了目光。
金色与银线交织勾勒出一个接近球形的椭圆,窗外的斑驳阳光落下,折射出微妙的金属光泽,明玉认了半天,迟疑着道:“这是……茧?哪有这种颜色和形状的茧啊。”
【哼,当然有!还有本系统才不是茧!】
系统反驳着,可惜它的声音只有尔晴能听到。
尔晴难得露出笑容来,对明玉道:“我绣着玩的,那些花花草草都绣腻了。”
“这图案确实新颖。”明玉点头赞同,接着又叹气,“我女红要是也能像尔晴你这么厉害就好了,前两天夜里偷偷摸摸做个香囊还把手给扎了好几针,幸好抹了你送的伤药,不然这大冬天非肿不可!”
“夜里光线不好,不扎手才奇怪。”尔晴没有告诉明玉,那伤药是傅恒为了赔礼道歉放在她房门口的。
尔晴不想用他的东西,更不需要。
本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她打算扔掉,不巧碰见明玉询问,便顺势送人了,只是隐瞒了这药的来处。
【你这样做不太好。】系统目睹了尔晴重生以后遇到的一切,有些忧虑道,【和傅恒交好对你任务没有坏处。】
针尖悬在素绢上方微微发颤,尔晴垂眸掩去情绪,忍不住在心里冷笑回应:那也没什么好处。
她不愿意做多余的事情,只要像第一世那般,等魏璎珞进宫,她照样可以利用皇帝和傅恒对魏璎珞的喜欢去算计与傅恒的婚事。
成婚后,就像系统说的那样,她安安分分做她的富察夫人,等傅恒一死就可以解脱了。
系统窥见尔晴的内心,一时忧愁不已,虽然她不再像原剧情那般疯魔很好,可你走上另一个极端又算怎么回事啊?
迟早是要出问题的!
系统犹豫半天,还是劝道:【死亡不能彻底摆脱过去,人不要太执着过去的因果,尔晴,长春宫已经困住了富察容音,不要再让它困住你自己。】
尔晴的心狠狠一颤,指尖突然刺痛。
尖锐的针不小心刺破手指,殷红的血珠滴在那银茧上,晕染出刺目的红。
明玉惊呼一声,担心道:“尔晴,你没事吧?”
“我没事,刚刚走神了。”尔晴避开她关心的目光,搁下手里的绣棚和针线起身道,“我出去透会儿气。”
明玉目送她远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