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房。
雕花木窗半敞着,薄冬的太阳照射在袅袅雾气上。
水声似松风,伴着满室清逸茶香。
青绿茶汤缓缓注入天青色茶盏内,宛若碧玉沉于盏中。
尔晴凝眸注视着在阳光下越发清澈透亮的茶汤,她的神情掩在袅袅白雾后面,看不真切。
一道阴影突然落下,截断了从窗外投来的阳光。
尔晴侧过头,清凌凌的墨色双眸朝窗外斜睨而去,男人高大颀长的身影把窗口堵得严严实实。
富察傅恒,他来做什么?
尔晴眉头不着痕迹地微蹙,疑惑间,傅恒已离开窗边,从茶房门口走了进来。
尔晴见状,只好起身离开坐椅,上前福身道:“富察侍卫可是有事吩咐奴才?”
在深宫沉浸多年的尔晴,礼仪方面绝对挑不出任何毛病。
傅恒不动声色地打量她,青墨色的旗装穿在尔晴身上,非但没有显得老气横秋,反而衬得她肤透冷白,似新雪覆玉,气质更显端庄沉稳。
鼻梁挺拔不失灵秀,一双睫羽在眼下投出淡青阴影,遮掩住那双墨色眸子。
她的唇色红润健康,唇角虽是上扬,却透着微妙的疏离。
傅恒清了清嗓子,直接了当地问:“你上次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烧掉我的穗子,是不是知道那是谁送的?”
“富察侍卫多虑了,奴才只是烧掉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尔晴没想到,一个月过去了,傅恒竟还要对穗子追根问底。
她烧掉穗子只不过是为了报复苏静好。
尔晴特别想知道,苏静好在发现傅恒身上没了穗子的反应。
只是这原因,她绝不会对傅恒说出口。
所以,他这次注定得不到答案。
“你……”傅恒见尔晴不打算松口,对她的油盐不进感到头疼,“你是认为我不会向皇后娘娘告你的状吗?”
“奴才没有这样认为,富察侍卫想做什么,不是奴才能决定的。”
尔晴死猪不怕开水烫。
她不认为傅恒会把这件事告诉皇后娘娘,她了解傅恒,他绝不会在彻底解决事情之前,说出来惹姐姐担心。
至于傅恒的怒火?
那更威胁不了她。
第一世出于报复给他戴了绿帽子,尔晴就见多了傅恒对她生气发火的样子。
口头上说的狠心,真要他亲自动手杀一个女人,怕是做不出来的。
呵,纸老虎一个。
傅恒眼神敏锐地发现尔晴的唇角又上扬了几分。
不知为何,他竟看出几分嘲讽和挑衅。
“喜塔腊尔晴——”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忍不住带上了些愠怒,
尔晴有一瞬恍惚,一些记忆里的画面与眼前的傅恒重叠。
“喜塔腊尔晴,世事不会皆如你意。”
“喜塔腊尔晴,在我眼里,你永远比不上魏璎珞。”
“喜塔腊尔晴,你的凶狠恶毒,让我万分恶心。”
某些情绪翻涌,尔晴不愿再看见傅恒,她扭头就要走。
两人错身时,傅恒下意识抓住了那只纤细的皓腕,与男人截然不同的柔软嫩滑让他一时怔住。
尔晴冷了脸,眼神像是掺了冰渣子,当即用力挣脱起来。
傅恒这才回神,急忙松了手,像被烙铁烫到似的。
尔晴一时不察,身体突然失去平衡,朝旁边的桌案倒去。
桌案上正摆着滚烫的茶水。
她瞳孔猛地放大,心脏砰砰作响。
下一瞬,女人的轻呼和男人的闷哼声同时响起。
原是傅恒在千钧一发之际,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桌案和尔晴之间。
尔晴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霎时掉了下来,男人那堪比岩石的坚硬胸膛撞得她疼死了。
“你、你没事吧?”
温软馨香的女体入怀,傅恒浑身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