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兰拖着几近虚脱的身躯,步履蹒跚地踏入青钤殿。她那平日里婀娜多姿的身影,在这一刻仿若风中残烛,弱不禁风的模样惹人心疼。她缓缓抬起无力的手,轻声说道:“青梨、莹颖,你们先退下吧,本宫想独自静一静。”话音落下,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落寞。
两人齐声应道:“是,公主。”那声音里蕴含着深沉的恭敬与不容置疑的忠诚,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最庄重的考量。他们随后小心翼翼地退下,每一步都轻若鸿毛,生怕有一丝一毫的动静会惊扰到公主的宁静。当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时,那细微的声音也被他们的谨慎消弭于无形,宛如从未存在过一般。
此时,屋内唯余沈意兰孤身一人。她静静地坐在窗前,目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在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景色上。枯枝在冷风中瑟缩,几片残叶打着旋儿飘落,这般寂寥之景,宛如一幅失了色彩的旧画,直直地撞进她的心底,引得一股淡淡的哀愁悄然弥漫开来。
突然,一个略带惊讶与不平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静谧:“堂堂长公主殿下,您竟栖身于这偏僻冷清的宫殿之中?”
在房间幽暗的一隅,一只浑身雪白、毛发宛如上等丝绸般柔顺的白猫静静地蹲伏着,仿若一尊沉睡的雪雕。刹那间,它周身泛起一层柔和得如同月色的光芒,这光芒缓缓地增强着,像是一轮小太阳在白猫身上冉冉升起,将它整个身躯都温柔地笼罩其中。伴随着光芒的闪耀跃动,白猫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发生奇妙而神秘的变化。
只见那身影仿若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逐渐拉长,四肢在变化间透出一种奇异的美感,变得修长而充满力量,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在诉说着新生的力量。原本小巧的爪子像是遵循着某种神秘的法则,悄然蜕变成如同人类般纤细的手指与脚趾,每一根线条都流畅自然。头部也在悄然发生着改变,形状慢慢重塑,耳朵由尖长逐渐缩短,缓缓移至两侧,这一过程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感。眼睛更是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深邃取代了曾经的稚嫩,明亮得宛如两颗镶嵌于夜空中的璀璨宝石,似乎能洞悉世间一切奥秘。嘴巴轻启,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在微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既带着几分陌生的疏离,又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片刻之后,光芒渐渐敛去,白猫已完全化作人形。她身姿婀娜,宛如风中摇曳的百合,每一步都似踏在云间。肌肤胜雪,在微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一袭白色长裙随风轻舞,恰似月光织就的梦境。那及腰的乌发如夜幕般柔顺光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滑过地面,其间隐约散发出淡雅的幽香,仿若来自远古森林的气息,令人心醉神迷。
沈意兰缓缓转过头,目光凝重地落在眼前这位既陌生又带着几分熟悉的女子身上,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实不相瞒……虽为长公主之尊,我却从未得到过父皇与母后的宠爱。”她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早已习惯的故事,“与兄弟姊妹之间,也总是隔着一层无形的隔阂,关系甚是疏离。这座宫殿虽地处偏僻,对我而言,倒也不失为一处静谧之所。这里少有人至,得以免受打扰;况且,离母妃所居之处更近一些,能让我略感安心。”她的话语中透着淡淡的落寞,却又不失一份从容。那抹笑意里,藏着多少年深藏心底的感慨与无奈。
那女子轻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丝理解的柔光,语气带着几分关切:“那么,如今距你前去和亲,还剩多少时日呢?”
沈意兰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如今已是建宁十三年了,距离我远赴和亲之期,还剩三年的光景。”这一声叹息里,似有对时光流转的感慨,又仿佛藏着对未来和亲之事的淡淡忧虑。
听到这里,那女子轻轻舒了口气,柔声安慰道:“还好,时间尚且充裕,咱们得好好谋划一番。当务之急便是学习,这三年里,你需掌握的知识与技能实在太多。首要之事是积攒人脉,你要明白,许多事单靠一己之力难以达成,他人的助力不可或缺。其次,琴棋书画等才艺自然要精通,政治、军事和商业方面的知识你也得有所涉猎。你莫要担心,我会悄悄潜入藏书阁,寻些适合你的书籍来。”
沈意兰眼中泪光盈盈,宛如晨露坠于花间,那点点晶莹映衬着她满心的感激。她身子微微颤抖着站起身来,每一分颤动都似是被深深的情感激荡着。她郑重其事地行下礼去,语气诚挚而坚定:“恩公的大恩大德,小女就如同这刻入骨髓的印记,永不磨灭,必将永生永世铭记于心!”
那女子连忙扶起沈意兰,嘴角漾起一抹温婉的笑靥,“不必言谢,助你亦是助己。啊,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名夏星眠,往后你直呼我的名字便是。”
她深知,夏星眠的出现宛如一道穿透黑暗的曙光,也许真的能够改写她那命运多舛的人生轨迹。她在心底暗暗立下重誓,定要牢牢把握住这得来不易的机缘,在这复杂险峻的宫闱之中稳稳扎下根来,绝不容许曾经的悲剧有丝毫重演的机会。每当回忆起往昔的痛楚,她的目光便更添几分坚毅,似是要在这片狭窄却充满变数的世界里,为自己开拓出一片全新的、独属于她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