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一个笨姑娘。
很笨很笨。
笨到连我喜欢她都看不出来,满眼只有我院子里的狗。
怎么着我也算是半条狗了,怎么不见她像喜欢狗一样喜欢我?
嘿,你笑什么,这叫话糙理不糙。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笨姑娘满心满眼都装着别的事,哪里看得见那些情情爱爱,就算有,多出来的那一丝也不会放在我的身上。
至于放在谁身上了,只能说二爷唱的戏的确是长沙一绝。
我逗弄着怀中新培养的西藏獚,三寸钉发出不满的呜声,我伸手点了点他的脑袋:“你急什么,等到她回来,这小家伙就会被送出去了。”
三寸钉呜呜两声,趴在地上甩着尾巴。
她刚一回来,关于她的消息就跟长了脚似的跑遍了整个长沙城,我坐在院子里,问趴在我脚边的三寸钉:“你说她什么时候才会过来找我?”
三寸钉不知道,三寸钉也在等。
听说她和佛爷去查鬼车的事情了、去二爷家的戏园子了、回家了、去红府吃晚饭了、去霍家了、去解家了、还顺道去见了六爷......最后终于轮到他了。
这听起来可真是不容易,咱们的齐小姐可是个大忙人。
人见到了,但注意力很快就被那条西藏獚吸引走了,给我的礼物居然还是和给狗的混在一起的,真的是气煞我也。
见它抱着三寸钉一边亲一边哄,我开了个玩笑,就跟鬼迷心窍了似的,但没想到,一个软软的、湿湿的吻真的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是我这一生最甜蜜、害羞的时刻。
她倒是看上去一点也不,还用给狗取的名字来打趣我,她可真可爱,不是吗?
我收回上一句话,她一点也不可爱,尤其是隐瞒自己病情的时候。
除了上次下血尸墓时遇见的一切,我还是第二次有这么无力的感觉,在生命的面前,就连世界的宏大都显得渺小。
她走了。
留给我的只有一只和她相处不多的西红柿,那只西藏獚,三寸钉看上去没那么讨厌她了,两只狗经常一只追着玩。
三寸钉可真是一只聪明的乖狗狗。
不,好像不是只有,还有一封大家都有的信。
你瞧瞧她给我留的信,它都要给我盘包浆了,上面写的每一句话我都能倒背如流。
她真的走了。
我不懂。
居然真的有人会放着自己的命不管,反而选择了宏大的世界。
这可真是伟大啊。
她怎么就把那块陨玉还回去了呢?
我觉得我忘不了她苍白的样子了,和她明媚活泼的样子一起,在我的梦中出现了无数次。
佛爷行动得很快,那天刑场流的血洗个三天三夜都写不完。
我看着里边属于他们吴家的伙计,身上的凤凰纹身实在是刺目。
可惜了,陨玉已经没了,这个酝酿了很多年的阴谋终归是散了。
这世界上哪来的长生?
有娘生没娘养的长生。
狗屁的长生。
这样好像有些粗俗了,不过我没看过几本书,好在她不会嫌弃我,但我自己总是介意。
现在老了想起来,在她的面前,我总是会失去勇气。
不止我,大家都一样。
大家都在等,但命运太无情了,就这么带走了她。
我闭上眼睛,觉得齐家算的卦还是有些说法的,他要是去找老八算个卦,说不准会算出来自己是个天煞孤星,毕竟那么多重要的人都离他而去。
这个笨姑娘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过喜欢的姑娘了,一个人开着狗场也挺自在的,还吃上了国家饭。
这可是我之前想也不敢想的。
可惜,再也没有一个会翻墙的姑娘来看他......和他的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