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圆羲抿着唇,犹豫着伸出手,拍了拍钟辰乐的发顶。
看似简单的动作联系着两人的共同记忆,其背后沉重的寓意只能是对创伤的安抚——至少洲圆羲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钟辰乐看上去好像在笑,眼底的悲伤却在一点点凝结成下坠的雨,快要将她淹没。
替对方抹掉唇边滑稽的红色,一点点捡起掉落的衣衫时,她也从对方身上看到了如此绝望的“死气”。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气场,或者说洲圆羲自认为浅薄的知识储备根本无法让她用简短的一句话轻易概括对方的一生。
钟辰乐不是课本上安静的数字,也不是电视里跃动的像素。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疼了会哭,开心了会笑,绝望了会产生近乎疯狂的自毁倾向……
洲圆羲清楚地意识到,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的话,很有可能会彻底失去对方。
所以她没有问,只是站在不远处,深深凝望着他,像不知所措的母兽围绕着死去的孩子那样,不间断地在深夜徘徊,发出阵阵悲鸣。
钟辰乐颤抖着,身上沾满了甜腻香醇的红葡萄酒。
他躲在墙角,白嫩到反光的肌肤在月光照射下像一条绵延的河。
洲圆羲就这样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正如她从前无数次做过的一样。
直到钟辰乐轻轻伸手,攥住她的衣角摇头时,洲圆羲才透过一片朦胧,在钟辰乐那小小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狼狈的哭相。
“不要哭……”原本碎成一片一片的人扬起笑脸,像是在证明她的所作所为已经将自己拼凑整齐。
迎接他的,是一个近乎虚无的温柔拥抱。
被庇护者轻拍着头顶安抚时,钟辰乐终于将脸埋住,无声地嚎啕起来。
他好痛。
他好怕。
……他好想她。
“呀,所以你干嘛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意识到对方在心疼自己,钟辰乐一怔,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抹了一把眼睛。
“既然能给你表白,肯定证明我有自信啊,你可千万别因为同情才答应……那样我也不会开心的。”
“顺其自然什么的……当然最好不过咯,反正我没什么异议。”
虽然洲圆羲还是没有直接答应,但对于钟辰乐来说,这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起码没有被直接拒绝,不是么?
“我天生就这种眼神啊,怎么还能怪我啦。”
见他神色终于变得明朗起来,洲圆羲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她撇着嘴,指了指自己,拖着长音说:“天——生——的,拒绝造谣,从我做起。”
“嗤,懒得理你……赶紧下车吧,我要回家了。”
“好哦。那你路上要注意安全?”
“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要跟你报平安么?”钟辰乐翻了个白眼,只是他鼻尖还红着,看上去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看洲圆羲露出一副“不然呢”的表情,钟辰乐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好啦好啦,回去给你发消息,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洲圆羲笑起来,“明天见!”
“嗯。”
钟辰乐轻声道:“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