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要求元素小队回来开会,但是同时又接到斩杀妖物的任务。
“这样吧,我去解决问题,你们去总部。”尔悦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我可以的,你们放心。”
“也只能这样了。”凌子安走到她的身边一起收拾。
“为什么总部会让我们去开会又下达缉妖的任务呢?”谢然疑惑的问。胖胖吃下一口巧克力回答他:“些许是太忙了,不小心弄错了。哎呦,你们就放心吧,尔悦一定能解决的!相信她!”
尔悦坐上火车前往目的地,预计一天后到达,凌子安开车和其他队友回去,五人暂时分开。尔悦的旁边是一个男孩儿,大概和萌萌差不多。尔悦的对面是一个中年女人,但是看起来很精致,一身名牌,烈焰红唇,手上还有一颗钻戒,尔悦十分确定那枚戒指一定是女人自己买的,因为它被戴在右手。
可是尔悦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样的人家应该坐飞机,怎么会坐火车呢?些许是她要去的地方离南城很近,坐飞机有点小题大做了。
“大人,放出去的假消息元素小队信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地下宫殿里响起,那位老者背上长着一对很大的翅膀,他是一只飞蛾。
“不错。”湫离难得的笑了笑。
“来的人叫尔悦,我们的人和她在同一辆火车上,我用法力封存住了妖气,尔悦是不会发现的。”
“好啊!还是你让我省心。”湫离走到老者的身边,扶起跪在地上的他。“对了,那件事情怎么样了?”
“大人放心,我准备的差不多了。”
“哈哈哈,烬翁,不愧是你!”湫离笑的更高兴了,“找到淮涑指日可待。”
“大人放心,一定和她会再见的。”
“淮涑是我的妻,但是我是妖,她是人,我们注定不能长长久久,那年冬天...”
湫离陷入回忆。
屋外古山大雪漫天,寒风拍打着木屋墙板。灶火噼啪跳动,屋内暖意融融。淮涑就着火光缝补湫离的衣裳, 湫离静静望着她,这千年大妖,甘愿隐于深山,陪一个凡人避世而居。
“何苦陪我受山中苦寒。”淮涑抬眼轻声道。
湫离坐到她身侧:“有你的地方,便是好去处。”
淮涑神色黯淡:“可我只是凡人,寿命短暂。待我死去,漫长岁月,你该如何?”
“我会等轮回。千百年,我也要寻你的转世。”
“轮回一过,我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湫离自怀中掏出一块古玉玉佩,是他在远古山间所得,质地温润。他将玉佩郑重放到淮涑的手心。
“送给你。”
“那我也送你一个东西。”淮涑放下衣物走到柜子边拿出一个小盒子。
“湫,这时母亲留给我的玉佩,我把它给你,我们就算交换定情信物了。”
“好。”
距离那场大雪木屋的温存,已经过去一两个月。
冬日尚未散尽,古代的缉妖人循着妖气追踪而来,围堵在山林之间。刀剑相向,湫离奋力缠斗,却不慎露出破绽,一柄长剑径直刺向他要害。
事出仓促,淮涑没有半分犹豫,猛地冲上前挡在他身前。
剑锋刺入躯体,鲜血缓缓浸染衣襟,也染红了那枚她贴身佩戴的古玉。没有骤然倒下,她靠着湫离怀中,生命力一点点慢慢流逝,耗去许久,才彻底没了气息。
“淮,你别睡,看着我!”
“湫,你看,下雪了。”
湫离抬头看着天上飘下来的雪花,脸颊流过一滴泪水。
“若得同承千山雪,一世无缘亦白头。”淮涑的手抚摸着湫离的脸颊,“湫,我等你找到我。”
湫离抱着逐渐变冷的人,滔天悲痛翻涌而出,妖力尽数爆发,逼退缉妖人。山间残雪未融,他心中的执念就此牢牢刻下。
回忆骤然碎裂,湫离猛地回神,指尖死死攥紧,胸腔里翻涌着跨越千载的悲恸。
“如果不是缉妖人,淮涑怎会死去?我的那些同伴又怎会死掉?我恨他们,我要杀掉这世间的缉妖人!”
空旷的地下宫殿充满了湫离的回声...
火车车轮持续哐哐作响,车厢内人声嘈杂,窗外景物飞速向后掠去。尔悦坐得久了,腰肩有些发酸,起身打算去往车厢尽头的洗手间。
对面那位一身名牌、戴着钻戒的精致女人也刚好站起,两人顺着狭窄过道,擦肩而过。
就在肩膀堪堪擦过的那一瞬,没有巨响,没有显露黑气。只有一丝极细微的妖气,像一缕冷烟,若有若无扫过尔悦的袖口,转瞬又被尽数封藏。
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尔悦脚步微微一顿,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骤然放大。她下意识侧眸扫了女人一眼。
女人脸上依旧挂着得体优雅的浅笑,烈焰红唇,神态如常,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连眼神都没有多分给尔悦半分,径直向着洗手间走去。
尔悦站在原地,指尖暗暗攥紧。
没有打斗,没有对峙。可她心里已经清楚——这个看起来富贵得体的女人,绝非普通旅客。
等尔悦走到洗手间门口,女人已经推门出来,两人再度错身返回座位。全程没有一句对话,一切都伪装得滴水不漏。
回到座位,尔悦装作看向窗外,余光悄悄留意对面。女人闲适地捋了捋发丝,右手的钻戒在车厢灯光下一闪而过,心底却已经向地下宫殿的湫离,悄然传递去一道隐秘讯息。
【目标已经落进圈套。】
尔悦看着鸽子蛋大的钻戒,心中已经明了:原来是戒指的功劳。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厢里的旅客纷纷起身拿取行李。
尔悦拎着简单的背包,跟着人流向外挪动。那名精致女人就站在不远处,正抬手理了理肩头的大衣,右手那枚钻戒在站台灯光下隐隐泛出微光,法器依旧稳稳压制住她体内的妖气。
两人混在同一拨旅客之中,一前一后踏出车门,踩上站台的水泥地面。
站台上人来人往,人声喧哗。女人和尔悦距离不远,看似偶然地走在同一条出站通道,不主动搭话,也不刻意远离,就像互不相识的陌生乘客。
尔悦的神经始终绷着,方才车厢里擦肩而过那一丝异样,一直在心底盘旋。她不动声色,余光反复扫过身旁的女人,出站口人潮拥挤,人群推搡之间,两人又一次短暂挨近。钻戒表面微光一闪,将险些逸散出来的妖气重新锁回。
女人侧脸神色平静,烈焰红唇噙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冷笑,目光望向车站外昏暗的街道。此地就是百相盟预先布好局的地方,四周暗处早已埋伏好了人手。
尔悦走出车站大门,晚风迎面吹过来。她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四周空旷陌生的街道,心里的不安已经压不住。
明明任务地点就在这片区域,可周遭安静得过分,看不见半分妖物作乱的迹象。
女人在离她数步的位置停下,没有立刻离开。她侧过头,这才第一次,直直对上了尔悦的目光。这次,尔悦十分确定她就是一只妖。
女人身上华贵的名牌衣裙依旧还在,可在灵视之下,她的轮廓已经变了。乌黑长发之下,隐隐探出数条蓬松宽大的狐尾,耳尖立起尖尖的狐耳,一双眼眸泛着幽幽的金芒,人间的精致皮囊不过是一层伪装。
尔悦心底一沉,终于看清,她是狐妖。就是湫离身边的茯苓。
那枚戴在右手的钻戒法器还在不停流转微光,拼尽全力想要遮蔽本体的异象,可灵视之下,一切伪装无处遁形。
茯苓察觉到灵力波动,唇角的笑意缓缓敛去。她知道,自己被识破了。
“缉妖人的天眼,果然名不虚传。”茯苓低声轻笑,她走到尔悦身边不再刻意维持全然无害的普通人姿态,狐尾在衣料之下隐隐躁动,“我叫茯苓,百相盟之人。”
“好啊,光天化日之下还敢找上门来,好大的胆子。”下一秒,尔悦动用灵力,两人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
茯苓右手上钻戒法器灵光剧烈闪烁,再也压不住汹涌妖气,数条蓬松巨大的狐尾在身后轰然舒展,金色竖瞳寒光毕露,尖利的狐爪泛着冷冽的幽光。
“不是我来找你,是你自己踏进了湫离大人布下的圈套。”茯苓唇角勾起冷峭的笑,“元素小队四人回了总部,如今就只剩你一人。”
尔悦五指扣住唐横刀刀柄,炽烈的火元素奔腾涌动,熊熊烈焰缠绕整柄长刀,通红火光将半边夜色照得透亮。她身姿稳立,丝毫不见怯意。
“想拿下我,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茯苓身形化作一道艳色残影骤然袭至面前,数条狐尾轮番横扫,力道刚猛,带起呼啸的破风之声。
尔悦脚步错转,横刀格挡。
“锵——!”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迸发,四溅的火星落在周遭野草上,燃起点点明火。巨大的冲击力向两边同时炸开,二人各往后滑出数步,泥土在脚下刮出两道浅沟。
尔悦借势旋身,挥刀劈出一道灼热火浪,滚滚烈火直扑茯苓面门。茯苓狐尾翻飞,在身前交织成屏障,烈火撞在狐尾之上,蒸腾起阵阵白雾。
茯苓修为高深,身法飘忽诡谲,不断迂回突进;尔悦的火攻凌厉霸道,唐横刀招招狠辣,凭借精湛格斗技巧一次次化解狐妖刁钻的进攻。旷野之中火光与妖气不断碰撞,树木枝干被战斗余波震得簌簌落叶。
几番激烈缠斗,谁都没能占到绝对上风。
茯苓寻得一个空隙,狐爪直刺尔悦肋下。尔悦侧身险险避开,狐爪擦过肩头,撕开一道伤口,灼热的痛感传来。几乎同一时刻,尔悦刀刃裹挟烈焰,反手劈在茯苓的手臂,狐妖的衣袖瞬间被焚毁,皮肉被烈火灼伤,冒出一缕青烟。
茯苓吃痛闷哼一声,向后跃开,金色眼眸沉沉盯住对面的尔悦。
“怪不得能成为元素小队的二号人物,确实有些能耐。”
尔悦握刀的手臂微微发酸,肩头伤口不断渗出血迹,可眼神依旧锐利如火,刀尖遥遥指向狐妖。
“我累了,我要回去休息了。”尔悦语音刚落,赤红如火的纹路自脖颈蔓延,顺着手臂、肩背层层绽开,瑰丽的焰纹如同流动的熔岩,爬满周身,唐横刀上的烈焰暴涨数倍,周遭空气都被炙得扭曲。
滔天烈焰狠狠撞在屏障之上,白光与火光猛烈炸开。烟尘四散,茯苓立在原地,衣衫虽有些凌乱,看上去竟安然无恙,她冷笑出声:“不过如此。”
可仅仅短短数秒,藏在妖力缝隙里的火种骤然爆发。看不见的火焰顺着妖力侵入她的经脉,自内而外燃起。茯苓脸色瞬间惨白,浑身皮肉被烈火灼烧,剧痛席卷全身,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冒烟的手臂。
“怎么……是内焚之火!”
就在茯苓即将被烈火吞噬的刹那,一道瘦小身影猛 地从树林边缘冲了出来。正是火车上坐在尔悦身旁的那个男孩儿,他本是茯苓驯养的灵狐,一直隐匿气息,等候时机。
少年化作一道白狐虚影,不顾一切撞向茯苓,一团柔和狐妖灵力裹住茯苓的身躯,强行将人从焚身烈火的范围之中拽出。
茯苓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多处皮毛已经被火烧焦,钻戒法器光泽黯淡,险些直接崩碎。她倚靠着少年幻化的白狐,狼狈向后急退。
少年变回人形,挡在茯苓身前,一双狐瞳紧紧盯着浑身布满焰纹的尔悦。
“ 明途有道你偏弃,死局无门你硬闯。”
滚滚热浪席卷整片旷野,地面枯草顷刻间化作灰烬。唐横刀升腾起数丈赤红火浪,周遭的空气被高温炙得扭曲震颤。
灵狐眼见茯苓危在旦夕,不顾一切扑上前,周身狐妖灵力尽数展开,想要用自己的身躯替主人扛下这致命一击。
尔悦手腕猛挥,滔天烈焰轰然劈落。
火光直接撕碎钻戒撑起的妖力屏障,灵狐和茯苓二人被烈火完全吞没。内焚之火同时侵入两只妖的经脉脏腑,内外一同燃烧。
茯苓连一声完整的哀嚎都没能传出,数条狐尾瞬间烧成飞灰。少年小小的躯体紧紧护在茯苓身前,也一同被烈焰吞噬。
不过数息功夫,两道妖躯尽数焚化消散,法器钻戒炸裂碎成数片落在焦黑土地上,只余下点点星火随着夜风飘散。
旷野归于寂静。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