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骨（一）

“穆连余，这一仗是你输了。”

少女一身白色战甲，右手的长枪上还滴着血，眼神里尽是桀骜之色，而穆连余则是认栽一般的无奈笑笑，一把擦掉嘴角的血说道：“是，这一次我输了。但是下一次，我会赢回来的。”

“这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每次都输给我。不过穆连余，我还是很好奇你下一次有什么长进。”

穆连余看向李知湄，眼中除了欣赏与战意，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李知湄率军策马而归，与城楼上的萧无衣对视，二人眼中皆含着笑意。

“这一次，我又赢了。”

“是是是，长公主殿下天纵英才，无衣自愧不如。”

李知湄被萧无衣塞进她嘴里的山楂酸的面色都变了，真不知道萧无衣为何会喜欢吃这么酸的东西，二人笑闹着，将少年人之间最真挚的情意展现的淋漓尽致，可殊不知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要没有了。

“你当真要为了粮草娶何氏女，对吗？”

萧无衣低下头，甚至都不敢看李知湄的眼睛，看到萧无衣的逃避，李知湄更是失望，她不怪萧无衣要娶其他人，但是她怪萧无衣不信她，而萧无衣则是想到了陶太后先前的话，若是自己执意要拒绝与何家的婚事，那窈窈很可能就要被送去和亲。

他当时也曾质问过太后，明明窈窈是她亲生女儿，为何太后能如此狠心，但当时的太后只是眼神淡漠的说道：“阿湄身为我大邺长公主，享万民供奉，也自当尽自己的一份力量，你若不娶元姬，阿湄便只能和亲。”

其实李知湄即使知道了此事，也并不会有多意外，毕竟在自己母后眼里，无论是自己还是皇兄都只是她的一枚棋子，天家无亲情，她早就习惯了，其实太后这一招甚为狠毒，萧无衣若答应娶何元姬，李知湄便会被许配给李茂这个未来的监国，然后在自己的安排下坐上皇后的位置，而若萧无衣执意抗旨，那么既可以顺势收回萧无衣手里的北府军，还能借着李知湄和亲一事获得不少利益。

李知湄看向萧无衣，随后说道：“萧无衣，是你先放弃的，那么你我自此恩断情绝，日后再见便是陌路人。”

随后，李知湄用力扯下腰间玉佩摔在地上，淡漠的看了一眼碎玉之后转身离开，也好，至少自己之后若是真的失败了，萧无衣也能不受自己牵连，萧无衣看着李知湄的背影眼中满是哀伤与痛苦，他单膝跪在地上一点点把碎玉收集起来，但是收集着收集着泪水却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让萧无衣没想到的是。太后竟然还让李知湄代表皇室前来送礼，在场的宾客无一不知今日的新郎官萧世子与长公主昔日的旧情，看戏的人也不在少数，还指望着这位一向肆意不羁的萧世子来个大闹婚宴呢，只是李知湄却十分淡漠，除了说了一些场面话以后，留下太后赐的礼物便离开了。

而这件事的另一位主人公靖安王府世子萧无衣，也只是沉默着，但是若是仔细观察的话便会发现萧无衣行礼的动作都异常沉重，就仿佛每次行礼都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