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我静静跟在官鸿身后,步伐不快也不慢,仿佛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漫不经心的节奏。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前方的目的地像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而我,只能默默跟随。
长廊的灯光昏黄,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这里静得可怕,除了偶尔路过的服务员,再没有其他人。
我有些犹豫,却没有停下脚步,直到他停在了一扇门前,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它。
门外是酒店的后门,一片与灯火辉煌截然不同的寂静笼罩着这里。微风似乎也被这寂静压抑住了,周围只剩下树叶轻轻摩挲的声音。
官鸿站在原地,目光投向前方黑压压的灌木丛,他的神情平静,却有几分深思。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灌木突然莫名抖动了几下,明明没有风,却像是藏着什么生物在其中窜动。
我不禁屏住了呼吸,心跳微微加速,距离我上次去找加伍德它们已经过了快三个月了,剧组提供的酒店附近就是丛林,但我不敢冒然前去找它们,酒店四周总藏着私生饭还有狗仔队,如果被抓拍可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这次离它们而去没有上次被抓去缅甸的时间久,但我很担心它们沉不住气来找我,毕竟在它们的观念里,早已习惯了集体生活,也把我当做了家人,更是它们的母亲。
突然,灌木丛中蹿出一个橘黄色的影子,是一只大橘猫。
它抬头看了我们几眼,喵喵地叫了几声,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官鸿看着它,脸上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
官鸿“是猫诶。”
他蹲下身,试图逗它,橘猫却停在原地不动,眼神中透着警惕。
它的目光转向我时,顿时炸了毛,喵喵叫得更厉害了,甚至向后退了几步。
我轻轻叹了口气,明白它在怕什么,毕竟没有生物喜欢老虎的气味。
我“走吧。”
我随意地挥了挥手,试图平息它的不安。
橘猫依旧警惕地盯着我,直到我踏下台阶,它才像是得到了解脱一般,一溜烟地窜回了灌木丛深处。
官鸿站起身,无奈地笑了一下,挠挠头,
官鸿“这猫好像有点怕你。”
我“可能不是一点吧。”
我挑了挑眉,语气平淡。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我,眼中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官鸿“对了,你好像很喜欢说‘走吧’这两个字。记得你第一次见到周雅婷的时候,她就被你这句话吓得不轻。”
我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我“可能她那阵子没睡好,有点疑神疑鬼的。”
官鸿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
官鸿“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周雅婷的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试探,但我只是微微一笑,神情淡定,
我“不是很清楚,但可能知道一点。”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试图从我的表情里找到破绽。但最终,他选择不再追问,只是耸耸肩,继续往前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目光略微复杂,却没有多说什么。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地上,映出模糊的轮廓。
官鸿突然开口,
官鸿“其实我有点好奇,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娱乐圈找工作呀?”
他语气轻松,像是在闲聊。但我却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我抬眼看向他,低声问,
我“什么叫‘像我这样的人’?”
官鸿笑了笑,毫不避讳地回答,
官鸿“怪咖呀。”
我抿了抿嘴,没有立刻接话。
怪咖?这个词我听得不陌生,却从来不喜欢它被用在我身上。虽然他说得随意,可那种轻飘飘的评价,还是让我心头泛起一丝不自在。
然而官鸿并没有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他继续说,
官鸿“其实我觉得怪咖挺好的。他们总能做最真实的自己,我个人蛮欣赏怪咖这一类人。”
他说这话时回头看我,笑容干净,眼神里没有一点虚伪。
我微微怔住,官鸿并没有撒谎。他的语气真诚,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坚信的事实。
我第一次听到有人用欣赏的语气提到“怪咖”这个词。过去,每当我表现得与众不同时,总有人这样称呼我,但他们嘴里说出的“怪咖”,是带着嘲弄的意味,没有人像官鸿这样,带着一种真诚的赞许。
我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抿了抿唇。虽然他的真诚打动了我,但我心里依然泛起一丝戒备。
这些年,我学会了不轻易相信别人,哪怕是像官鸿这样看起来毫无恶意的人。
官鸿“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呀。”
官鸿笑着说,语气轻松又自然,
官鸿“不喜欢融入的圈子就不去,不强迫自己社交,也没有那些奇怪的心思。你就是在做最真实的自己。”
我抬头愣愣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这样评价我。最真实的自己?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进了我的脑海。可真实的我,真的是现在这副模样吗?唯唯诺诺,在剧组里小心翼翼地做人,生怕得罪谁;有委屈也只能咽下去,不敢发声。
这就是所谓的真实吗?如果是真实的自己,我还会愿意来到这个复杂的人世间吗?
我的思绪有些飘忽,不经意间抬头看向远处的灌木丛,那里依旧黑压压一片,可我却清楚地感觉到一双眼睛正从黑暗中盯着我。
那是一双恶魔般的眼睛,我知道那是谁——是它们来了。
我的心猛然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我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如果它们窜出来找我,官鸿的尖叫一定会引来其他人,到时候它们就成为众矢之的了。
我“陈官鸿老师。”
我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冷静,
我“要不我们回去吧。您作为主演之一,庆功宴若是缺席太久,应该会引来非议。”
官鸿微微一怔,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脸突然僵住了。他显然没料到我的态度会转变得如此之快。
明明上一秒还在像普通朋友一样闲聊,下一秒却像是套上了一层冰冷的工作外壳。他目光复杂地看了我几秒,似乎想问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只是点点头,转身朝酒店方向走去。
我默默跟在他身后,目光再次落在那片灌木丛中,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它们不会离开,直到它们觉得我安全为止。
但事实上,也许官鸿把我当做了一个普通朋友,但我从没有把他当作朋友。
因为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